雲景山莊就安安穩穩坐落在奧丁鎮東郊的青鸞山麓,整座山莊依山而建,順著青灰色的陡直山壁鋪展開來
一側挨著山,一側環著一汪翡翠似的碧湖,連圍牆都用就地採來的青石板砌,遠遠望去,和整座山麓的草木融成了一片,半點沒有人工修築的生硬感。
站在雕花的黑桃木山門口往山莊里望,層層疊疊的黛色山影順著飛簷往後鋪,越往遠處顏色越淺,暈成了淡淡的青霧,山腳的碧湖被風拂過,泛著碎銀似的粼粼波光。
山莊裡每一扇窗都對著山或者湖,四時不同的山色湖光全框進了木窗格里,從外到內,連景緻都敞亮得一覽無餘。
趕車的車伕輕抖韁繩,棕黑色的老馬打了個響鼻,四個軲轆慢慢停在了莊園門口的青石板坪上。
早候在門邊的侍衛上前一步,骨節分明的手扣住車門把手,穩穩拉開了垂著暗紋的棉麻車簾——
先探出來的是一隻穿著黑色小皮靴的腳,緊接著楓晨彎腰走出車廂,抬手虛虛護在車門邊,回身伸手牽出了跟在身後的採兒。
楓晨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白色勁裝,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在腦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眉眼清俊,皮膚是透著少年氣的冷白。
採兒跟在他身側,穿了一身水藍色的連衣裙,裙襬繡著細碎的珍珠花邊,頭髮編成兩條鬆鬆的麻花辮垂在肩頭,臉頰粉撲撲的,眼睛亮得像山腳下那汪碧湖。
一個清俊挺拔,一個嬌俏靈動,站在青山綠水的襯映下,說是金童玉女也不為過。
莊園的老管家姓王,早早就佝僂著背候在了黑木門邊,身上的藍布粗袍子洗得發白,邊角熨得平平整整,連領口都找不出一點褶皺。
遠遠看見兩個孩子下了馬車,連忙顛著小步迎上來,腰背彎得深深的,恭恭敬敬躬身行禮:“少爺小姐一路辛苦了,快請進,院裡都收拾妥當了。”說罷便側過身,引著兩人往山莊深處走。
穿過主屋的月亮門,後院還藏著一片小小的梅林,梅林盡頭靠著山壁修了兩間的修煉室。
窗戶對著山澗,晨霧飄進來的時候,連空氣中都帶著松針的清香。
山莊的傭人早就把房間收拾妥當了,推開房門,木質地板擦得發亮,朝南的窗戶正對著湖,躺到床上就能看到水波晃著樹影,連空氣裡都曬著太陽的暖香。
整座山莊不大,卻處處透著妥帖,沒有魔皇宮的雕樑畫棟,卻勝在敞亮自在。
把莊園前後院落逛了一圈,青石板路上落了不少山風颳下來的梧桐葉。
採兒晃了晃楓晨的胳膊,髮梢掃過他的手腕,軟乎乎地撒嬌:“哥哥,我們去鎮上轉轉吧,莊園裡逛來逛去就這麼大地方,總待著也悶得慌。”
楓晨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彎了唇角,“好啊,走吧。”
兩人沿著卵石路走到門口,跟正在修剪葡萄藤的王管家打了聲招呼,便慢悠悠沿著青鸞山麓的碎石小路走出了莊園。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曬得人後頸發暖,渾身都軟乎乎的。
路邊的野菊開得黃燦燦的,一叢叢擠在碎石縫裡,風裡全是青草混著溼潤泥土的清香,混著遠處碧湖的水汽,吹得人渾身清爽。
走了不到半刻鐘,一陣整齊洪亮的少年聲順著山風飄了過來,壓過了林間的鳥鳴:“謙卑、誠實、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譽、執著、仁愛、正義。”
字字清晰,鏗鏘有力。楓晨下意識收緊了牽著採兒的手,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抬眼望去,繞過一片遮天蔽日的橡樹林
一扇刷著深黑漆的鑄鐵校門赫然映入眼簾,門楣正中嵌著四個燙金大字——奧丁學院,筆鋒剛勁有力,在正午陽光下亮得晃眼。
校門敞開著,能看見裡面鋪著青石的操場,一排穿著灰色訓練服的少年整整齊齊站著,跟著教官朗聲背誦騎士十誡,每一個字都咬得鏗鏘有力,脊背挺得比院後的白楊樹還直。
操場邊上插著幾面繪著獅紋的聯盟旗幟,風一吹,深藍色的旗面嘩嘩作響,連空氣裡都透著少年人朝氣蓬勃的勁兒。
楓晨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四個燙金大字上,低聲呢喃道:“那就是學院嗎……”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身側的採兒,眼睛裡也染上了幾分躍躍欲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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