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的雪落得正盛，魔皇宮穹頂的暗紫色琉璃瓦上積了厚厚一層軟雪，風捲著魔心城獨有的暗梅香掃過宮道，把一路的銀白吹得簌簌輕響。
白玥、楓晨、採兒和藍妍雨踩著落雪踏進魔皇宮正門的時候，沿路值守的魔族侍衛都躬身行禮，鎧甲上的暗紋在雪光裡泛著細碎的冷光，整座魔心城都浸在年節的暖融融的熱鬧裡。
聖靈心早在他們動身回魔都之前，就先一步趕回了驅魔關守防——
年底是邊境最容易出現暴亂的時期，聖殿聯盟和魔族的交界線總有些不安分的小勢力想趁著年關搞小動作，他作為刺客聖殿總長，必須親自守在關卡坐鎮，連半分脫不開身的空隙都沒有。
好在這個年過得格外平順，邊境連半起像樣的騷亂都沒發生，魔皇宮裡的年宴辦得熱熱鬧鬧，楓晨和採兒跟著白玥挨個給魔族的長輩拜年，收紅包收到手軟，兩個人懷裡的紅包堆得快擋住臉，連指尖都沾著紅包封皮上燙金的細粉。
可快樂的時光總像指尖的雪，攥得再緊也會悄悄化掉。
年關的最後一場雪剛停，聖城學院的開學通知就順著傳送陣送到了魔皇宮，而最不期待開學的人，居然不是那群還沒玩夠的學生，反而是已經帶了整整兩屆學生的二年級嚴院長。
聖城學院的教務辦公室裡，暖爐燒得正旺，關校長捧著剛泡好的靈茶，看著站在辦公桌前眼睛瞪得溜圓的嚴墨。
“什麼？什麼叫我三年級還要跟上去？”
嚴墨手裡的教案“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可置信，
“我去年剛把這幫小祖宗從一年級帶到二年級，好不容易熬了四年，您現在告訴我三年級還要我接著帶？”
“小嚴啊，這幫孩子你都跟四年了，孩子們也習慣了你的講課節奏，換個新老師反而容易不適應。工資的事還可以商量商量嘛，今年給你加三成績效，年終的聖殿資源配額也給你往上調一級。”
關校長端著茶杯往後靠了靠，擺出一副好說話的模樣，試圖用福利把人穩住。
“關校長啊，這就根本不是工不工資的事！”嚴墨伸手把滑下來的眼鏡推回去，臉上的表情都快皺成一團。
“林鑫那小子本來就因為跳級，在二年級多待了一年，您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我每天追在他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連覺都沒睡過幾個安穩的！”
聖城學院的規矩和別處不同，一個年級要上滿兩年才能升上去，就算是天賦異稟跳級上來，也得按學制把剩下的年份讀完——
林鑫當年在一年級只待了一年跳級，到了二年級就得補上一年，才能湊夠升學的總時長，這三年裡嚴墨被這個跳級的天才學生折騰得頭都大了，連私下和其他院長喝酒，都要吐槽林鑫的鬼點子能繞聖城三圈。
“小鑫這孩子是有點聰明勁在身上的，我們作為教師，作為聖殿的教育者，要多多包涵天才的特殊性嘛，不能用普通孩子的標準去要求他。”
關校長摸著下巴上的鬍子，語氣依舊慢悠悠的。
“我不管，反正這孩子我是教不了。您另請高明吧，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就算給我再多的資源配額，我也不接著帶了。”
嚴墨把教案往懷裡一抱，轉身就要往辦公室門外走，半分停留的意思都沒有。
“小嚴，你別走這麼快嘛。聽我把話說完。”關校長連忙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幾步追上去把人攔下來，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嚴墨腳步頓在門檻邊，回頭看著關校長，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無奈：“唉，您說。我倒要聽聽，您還能說出什麼花來。”
“小鑫這孩子是因為來校時間不長，學分沒修夠才沒連續跳級的。但今年魔法殿殿主特意提點了我幾句，他不是一般的天才，是百年難遇的魔法系好苗子。我們不能拿普通人的標準來框住他，所以我決定等開學考結束後，直接就讓他升上四年級。”
關校長的話音剛落，嚴墨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僵住了，緊接著，那點壓都壓不住的笑意從眼底漫上來，連嘴角都快壓不下去了。
他幾乎是立刻就在心底開始瘋狂腹誹：
汪元啊，汪元，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壓在他心頭好幾年的那點少年時期的舊怨，在聽見林鑫要跳去四年級的瞬間，立刻就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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