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晨剛從秘境的傳送陣裡走出來，身上還沾著幾片秘境裡的暗木葉，銀藍色的騎士服袖口沾了點淡淡的黑灰，手裡攥著的考核令牌亮得晃眼——
上面的積分數字已經跳到了全年級第一，把第二名遠遠甩開了大半。
他剛擦了擦額角的薄汗，就看見長廊盡頭站著的龍天印，身上鎏金繡龍的長袍在陽光下泛著光，周身的龍殿主威壓溫和地散開，沒有半分刻意施壓的意思。
少年腳步微微一頓，抬手按在左胸的騎士徽章上，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清潤卻帶著少年人獨有的亮堂，規規矩矩地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龍殿主好。”
龍天印的目光落在他臉上，越看越覺得這孩子眉眼舒展，半點同齡人的浮躁氣都沒有，忍不住笑著抬了抬手，指了指旁邊石亭裡的石凳：“果然長得一表人才，來坐，別站著拘禮。”
等楓晨在石凳上坐定，他指尖輕輕敲了敲石桌，語氣裡帶著點長輩對晚輩的溫和好奇，
“剛才在秘境裡，你一個人扛下五隻高階暗影傀儡的時候，連半分退意都沒有，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想成為騎士？”
楓晨垂眸掃了一眼自己擱在膝頭的重劍，劍刃上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暗屬性碎屑，抬眼下意識看向不遠處核對積分的採兒，原本覆著薄冰的目光瞬間軟了半分，坦坦蕩蕩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滾燙堅定：
“為了守護想守護的人。”
“說得好。”
龍天印眼底的讚許幾乎要溢位來，他見過無數喊著要成為最強騎士的年輕人，卻很少有人能說出這麼純粹、不帶半分功利心的答案。
他順著話頭往下接，故意擺出一副好奇的樣子，“能教出你這麼心性堅韌、實力又頂尖的兒子，你父親肯定也不是普通人，我倒是想要看看，你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下次他來學院參觀，我一定要拉著他好好喝幾杯。”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楓晨握著重劍的指尖輕輕緊了緊，垂下去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少年的聲音輕了幾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平靜：
“龍殿主，我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龍天印臉上原本掛著的和煦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像被人當場按下了暫停鍵，心裡那點攢了好久的八卦興致瞬間散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漫上來的愧疚。
他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裡全是實打實的歉意，連聲音都放輕了好幾個度，生怕戳到少年藏在心底的痛處：
“這樣嗎……抱歉，是我不好，問到你的傷心處了。但你父親的在天之靈，一定能看見你今天在秘境裡的表現，絕對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兩句，剛才滿腦子想著八卦秘辛，這話戳在小孩心上，該有多難受。
楓晨抬眼看向他，眼底沒有半分委屈，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很穩：“嗯。”
龍天印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這個眉眼清俊的九歲少年，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當場抬手扇自己兩個耳光——這麼多嘴幹嘛？
好好的提人家父親做什麼，非要往人家傷口上戳。
他剛才滿腦子想的都是套話，結果把天給聊死了，接下來的話卡在喉嚨裡，半句都吐不出來。
長廊的風捲著聖光木的花瓣落下來，飄在楓晨的騎士服肩甲上，他抬手把花瓣摘下來，站起身對著龍天印又行了個禮：
“龍殿主，老師那邊喊我們去領分班結果，我先過去了。”
“好好好，快去吧。”龍天印連忙點頭，看著楓晨轉身走遠的背影，抬手狠狠拍了自己的嘴一下，低聲嘟囔，“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站在原地懊惱了好半天，才轉身往長老席走，剛進門就看見大屏上楓晨的積分穩穩排在全年級第一，楊文昭第二，秦溯居然靠著最後關頭的爆發，衝進了前十八，保住了騎士一班的位置。
騎士聖殿的長老轉頭看見他，笑著遞過來一杯剛泡好的靈茶，語氣裡滿是對楓晨的欣賞：
“龍殿主剛才和那孩子聊什麼呢？這孩子心性是真的好，小小年紀就有這份定力，將來絕對是能撐起騎士聖殿的頂樑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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