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城學院鐘樓的銅鐘“當——”地敲過新學期的第一聲，沉厚的聲響順著風漫過整座學院的每一片訓練場和教學樓，連梧桐樹上掛著的秋葉都被震得輕輕晃了晃。
等最後一聲鐘鳴徹底落定，所有正在摸魚划水的學生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之前總覺得還遠在天邊、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升班考，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原本往屆學生都只當是走個過場、隨便刷兩套往年真題就能矇混過關的升班測試，這次直接被學院教學處下了死命令，連公告欄裡剛貼出來的考綱，都比往年厚了整整三倍，米黃色的紙頁邊緣密密麻麻印滿了紅筆標註的新增考點，剛貼上去半天，底下就圍滿了倒抽涼氣的學生。
這次的考核內容涉獵廣得離譜，完全跳出了所有人之前熬了大半個月整理出來的備考範圍，連教了八屆老生的老教授，都滿臉的難以置信：
“我在聖城學院教了這麼多年書，頭一回見把知識點揉得這麼碎、跨了這麼多學科的出題方式，你們這次啊，怕是要脫層皮才能考過。”
往年大家預設的“文科背完重點就能過、理科刷完題型就能拿分”的鐵律，這次直接被出題組掀了個底朝天，反倒成了整張試卷裡最難啃的兩塊硬骨頭，連往年次次拿理論課滿分的優等生，對著新考綱都皺緊了眉頭，連熬了好幾個通宵啃書。
文科考試的考場裡，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響得像一片落雨，不少人剛翻到論述題那一頁，當場就僵住了握筆的手。
那道佔了整張試卷整整三十分的“兩族邊境和談史”論述題，題幹裡直接甩出來三段從來沒在任何公開課本、任何公開史料裡出現過的原始密函——
是三十年前兩族邊境摩擦最激烈、戰火一觸即發的時候，當時的人族聖殿使者和魔族鐵血軍團統領，躲在邊境小城裡私下往來的親筆信。
題幹明明白白要求考生，結合當下兩族新開的十二處通商口岸、邊境學院互通生源的全新局勢，分析這三封密函裡隱藏的、當年沒擺上檯面的利弊博弈，還要寫出未來三年和談推進的具體可行方案，連落地的步驟都要寫得清清楚楚，不能有半分空泛的套話。
後來負責改卷的稽核老師翻到這道題的參考答案時，都忍不住扶著眼鏡搖頭，跟旁邊的同事感慨：
“這題就算是六年級的畢業生，也未必能寫得出來，這群二年級的小傢伙，這次怕是要在這道題上全軍覆沒。”
楓晨拿到卷子的第一眼，目光掃過那三封密函上熟悉的字跡，握著筆的指尖都頓了兩秒。
換做別的普通學生，看見這三封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密函，怕是當場就要腦子空白，可他從小跟著白玥泡在魔皇宮的密檔室裡，這些三十年前的往來密函，他六歲那年就翻得滾瓜爛熟。
坐在他斜前方的採兒，目光落在那三封密函上也愣了愣，指尖輕輕轉了轉手裡的鵝毛筆，只思考了不到半分鐘，眼底就漫上了然的神色。
她從小和楓晨一起在魔皇宮長大，兩個人的啟蒙課都是同一個老師教的，這些邊境和談的秘辛，她學的內容和楓晨幾乎大差不差，連當年老師佈置的課後作業，兩個人都是湊在一張書桌前寫完的。
兩個人握著筆，思路順著筆尖源源不斷往紙面上淌，從當年密函裡沒擺上檯面的雙方兵力部署底線，寫到如今兩族通商的資源互補邏輯，連未來三年邊境防線的調整方案、互通生源的安全保障細則、甚至連通商口岸的稅收分配比例，都寫得條理分明，邏輯嚴絲合縫。
整張論述題的空白答題紙，被他們寫得滿滿當當，連頁邊的空白處，都補滿了標註好的補充方案。
考場裡其他學生還在對著題幹抓耳撓腮，咬著筆桿半天寫不出一個字，只有他們倆的筆尖一刻都沒停過，連頭都沒抬一下。
監考的長老揹著手在考場裡巡場，目光掃過他們倆的試卷，看見那密密麻麻寫滿的內容，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眼底漫上點毫不掩飾的驚訝。
理科卷的出題刁鑽程度，比文科卷有過之而無不及，剛翻到第一頁，就把不少平時靠死記硬背公式混分的學生給整懵了。
往年閉著眼套公式就能算出答案的大地騎士力學題，這次半道公式默寫題都沒出，開篇第一題就直接甩了個活靈活現的實景場景：
“身著三十斤重甲的騎士站在三十米高空的試煉塔臺邊緣，將重型騎士盾垂直拋下，途中遭遇突發三級橫向風場，要求在不額外注入靈力、不改變盾體重心的前提下，調整盾面傾斜角度，讓盾牌精準砸中地面上直徑半米的指定靶心。”
一道題直接把靈力輸出閾值、動態風場阻力系數、大地騎士盾的受力力學計算三個完全不搭邊的知識點擰成了一股繩，環環相扣，前面一個引數算錯，後面的結果差出十萬八千里。
連平時最擅長算力學題、次次拿滿分的楊文昭，都咬著筆桿皺緊了眉頭，草稿紙翻了一頁又一頁，反覆核對了三遍風場的偏移量，才敢把最終的角度數值工工整整寫在答題紙上。
緊隨其後的魔法陣應用題更是絕到了骨子裡，卷面上明明白白標好了魔晶的總重量上限——
總共只能用七塊中品魔晶，要求考生在這個限定的魔晶消耗量裡，畫出一個能同時兼顧物理防禦、群體聖光治療、三百六十度遠端預警三個功能的複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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