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登斯抬起頭,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溫和笑容。
亞歷山德麗娜正朝他們走來,身邊跟著一個身材頎長、氣質沉穩的年輕人。
亞歷山德麗娜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淺灰色風衣,長髮披散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從容。
瓦蒂第一眼看到亞歷山德麗娜的時候,下意識往克雷登斯身後縮了縮。
這個姐姐太好看了。
好看得讓人不敢看。
但下一秒,那個姐姐就蹲了下來。
不是彎下腰,不是居高臨下地看她,而是完完全全地蹲下來,蹲到和她一樣的高度。
“你就是瓦蒂?”亞歷山德麗娜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嚇到什麼小動物,“我是亞歷山德麗娜,克雷登斯的外甥女。你可以叫我亞歷山德拉,如果你願意的話。”
瓦蒂從克雷登斯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是藍灰色的,像山裡的泉水,又像她在市裡驚鴻一瞥的寶石。
很亮,但不刺眼,裡面有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
“你……你好。”她用她那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小聲說。
亞歷山德麗娜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瓦蒂看見了。她想起媽媽說過的話:“真正好的人,笑起來眼睛也會笑。”
這個姐姐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確實在笑。
“這是亞歷山大,我的大哥。”亞歷山德麗娜站起身,指了指身邊的年輕人,“他陪我來接你們。”
亞歷山大微笑著點了點頭。
他比亞歷山德麗娜高出不少,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羊毛大衣,整個人看起來溫和而沉穩,像一棵在風裡站了很久的樹。
“一路辛苦了,克雷登斯舅舅。”亞歷山大走上前,接過克雷登斯手中的行李車,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很多次,“車在外面,先回家休息。媽媽讓人準備了一桌菜,說您這次出差太久了。”
“替我謝謝阿利安娜。”克雷登斯鬆了口氣,低頭看向瓦蒂,“走吧,小丫頭,帶你見識見識英國人的家。”
瓦蒂點點頭,卻還是緊緊攥著克雷登斯的衣角,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亞歷山德麗娜走在她旁邊,沒有試圖牽她的手,也沒有說太多話,只是在瓦蒂盯著某些東西看的時候,指著那些東西輕聲告訴她那是什麼:
那是行李推車,那是出口指示牌,那是賣咖啡的地方,咖啡是一種苦苦的、大人喜歡喝的飲料。
瓦蒂聽著,時不時點一點頭。
走出航站樓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空氣裡有種溼漉漉的、清冽的味道,和山裡雨後的味道有點像,又不太一樣。
瓦蒂抬起頭,看著灰白色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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