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掀開第一頁,看到下方是一幅手繪的地形圖,線條細緻,標註著各種不同符號和幾條蜿蜒的線條代表著路,而其中一條被紅筆重重描過。
再往下翻,是更多的符咒序列和手寫的註釋。
字跡有兩種,一種潦草而用力,墨水深淺不一;另一種工整秀氣,筆鋒銳利,明顯出自不同人之手。
她快速翻閱了一遍,視線在每一頁上停留的時間都不超過兩秒。
然後她在盒子底部看到了一塊石頭,而且和盒子幾乎可以說是嚴絲合縫了。
它大約有她半隻手掌那麼大,形狀不規則,表面凹凸不平,整體呈現灰藍色,不反光,看起來既不像礦石也不像人工製品。
她伸手過去,隔著龍皮手套碰了碰它的表面,質地像是細密的陶土,但比陶土重得多。
她把它輕輕拿起來,翻到背面,發現底部外圍一圈的凸起,或者從中間來看也可以說是某個東西的蓋子。
想到了蓋子,亞歷山德麗娜自然就想到了,愛德華取走的那個金屬盒子,從大小來看,這兩個東西的契合度很高。
“它大機率和那個被拿走的盒子是一體的。”她低聲說,把石頭託在掌心仔細端詳,“那個盒子大概是插在這個凹陷裡的。盒子上有符咒,石頭上沒有,但兩者合在一起才構成完整的一個東西。”
克雷登斯湊過來看了一眼,沒有伸手碰:“那你能感覺到它有什麼特殊的魔力波動嗎?”
亞歷山德麗娜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那塊石頭在她掌心裡沒有任何溫度變化,沒有任何震顫,沒有她預期中可能會出現的任何魔法反應。
它安靜得像一塊普通的只是顏色奇怪一點的石頭。
“沒有,居然一點反應也沒有。”她睜開眼睛,“但它被這麼嚴密地埋在這裡,而且和那個被取走的盒子是組合件,不可能只是普通石頭。”
她把石頭放在一塊乾淨的布上,從包裡拿出兩塊淺灰色的軟陶泥和一組精密倒模工具。
克雷登斯幫她託著那塊石頭,她用軟陶泥貼合著石頭的外形壓出一層均勻的印模,等待泥體半乾時小心剝離,又用調變好的樹脂混合料灌入模中。
等待樹脂硬化的時候,她重新檢查了盒子裡的那疊羊皮紙,把所有紙張按照順序整理好,用手機拍下每一頁的照片。
她注意到地形圖上的那條紅描線條,起點在看起來像是在倫敦東南部,大致方向朝東北延伸,中途經過幾處不是現在用的地名標記,終點在一片空白的區域,旁邊寫了一個21/6。
克雷登斯也看到了最後單獨寫的數字,想了想英國的習慣,說了一句:“這個應該是在說6月21日吧,能標註在最後的,一般都是日期。”
亞歷山德麗娜點了點頭,然後就就開始舉例:“從大部分人的行為習慣上來講,這個是日期的可能性非常高。
而且就這個書寫方式來講,除了是因為生活在英國特意用這種寫法的可能性之外,也能很好的縮小寫這個的人的人範圍,就歐洲來講,大概的國家也就是法國、義大利、西班牙、比利時,這幾個國家的機率比較大。”
克雷登斯點了點頭:“不過更關鍵的是6月21日,今年已經過了,如果是明年的有必要特意放在這裡嗎?”
亞歷山德麗娜的手指停在那行數字上,眉頭微蹙:“灰燼林裡的符咒還沒刻完。如果儀式依賴完整的符陣,那6月21日就不可能是執行日。”
“除非……”克雷登斯頓了頓,“這個日期不是儀式日,而是某種倒計時的起點,或者是某種紀念日?”
她沒立刻回答,而是翻回地形圖,用指尖沿著那條紅線緩慢移動。
路線穿過一片標註為“黑沼”的區域,按照現在的地圖對照,那是薩里郡邊緣的一片廢棄溼地,早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就被排幹,如今地圖上幾乎找不到痕跡。
但在這張羊皮紙上,它被畫得異常清晰,甚至標出了幾處水道交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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