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兩個鐘頭過去了，張山跟王秀慢慢往前挪，和糧站的簡易長桌的距離縮短了七成。
之前他們沒有注意到，現在才發現，桌子底下，放著一塊白色的牌子。
上寫著，每人限購三斤。
怪不得勝利、小石他們四個每人提的份量都一樣，原來是隻能買這麼多。
糧食種類不多，有四種，大米、白麵、玉米麵、高粱面。
粗糧畝產高，飽腹感更強，同等重量下，比細糧更耐吃一些。
王秀腦袋偏向張山，拍了拍他的背，“小山，咱們買粗糧還是細糧？”
她更青睞買粗糧，可又怕弟弟不樂意。
張山清楚嫂子在想什麼，語氣篤定，“買細糧吧，嫂子，只能買三斤，兩個人加起來也才六斤，咱負擔的起。”
“可是，如果買六斤粗糧，能吃的更久。”
“咱們一家三個人，估摸著，六斤粗糧夠吃六天，換成細糧，應該是五天，滿打滿算也就一天的差距。”張山一邊盤算一邊說。
“吃細糧是享福，要我說，就是餓一天都沒問題，至少前面五天的福享到了嘛。”
“你這傢伙。”王秀一臉苦笑，無奈撫了撫額頭。
“嫂子，你就聽我的吧。”張山繼續勸，“尤其是你要生大胖小子，大丫蛋子，身體要養好，就得吃細糧。”
王秀倒也沒多糾結，“行，小山，就按你的來，咱一人買三斤細糧。”
他們身後的婦女聽到這番話，捂嘴輕笑，轉頭捏了捏自個女兒的小臉蛋，一臉寵溺。
小傢伙先天脾胃虛弱，一吃粗糧就容易胃痛、反酸，她一大早來這排隊，也是為了細糧。
日頭越來越高，甚至都有些刺眼。
王秀雙手抱著腦袋，阻擋光線。
張山身體偏了偏，不讓太陽照到自己的正面。
至於母女倆，則用外衣一起蓋著頭，躲在衣服的陰影下面。
隊伍裡的許多人站了這麼久，曬了這麼久，都有些受不住，蜷縮著身子，整個人萎靡不振。
他們中的大部分，臉上冒出豆子大的汗珠，脖子泛著油光，冒著熱氣。
一股酸餿味在空氣裡發酵。
身上黏黏糊糊，稍微用點力氣呼吸都是遭罪，無論是王秀、還是張山都有些受不住。
正在這時，一根稚嫩的手指戳了戳王秀的背。
她回頭一看，小女孩，也就是千千，踮著腳，仰著腦袋，捧著一張乾淨棉紙，遞到了面前。
“大姐姐，熱……用這個，擦汗。”千千揚了揚手上的紙，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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