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爛泥路,坑坑窪窪,一個不留神容易滑進去摔倒。
擺攤的小商販努力叫賣,唾沫星子吐了一地,如果有人靠近,他們會想方設法讓人停下,在攤子上看看。
“兩位兄弟,餓了麼,要不要嘗一下我的紅薯,剛剛烤好的。”
“不用,不用,剛吃過。”
“試一下唄,我這紅薯很甜,這條街的人都知道,保證你不後悔。”
賣紅薯的攤販伸出手,往前虛抓,想要挽留。
“真不用,吃不下,你問問後面的……”張山直接回絕。
來市局開會之前,秦股長帶著大家去麵館填飽了肚子,他沒少吃,現在還沒消化完。
別說嘗烤紅薯,就是看一眼都覺得胃裡發脹。
繼續向前,張山擦過許許多多匆匆趕路的肩膀,有頭髮灰白的老漢;有挽起褲腿和袖子,全身曬得黝黑的勞力;也有臉上髒兮兮、吊了鼻涕的小孩。
他們都存在一個共同點,穿的不太體面,衣服補丁摞著補丁,比張雷、張蘭的舊衣服還要破。
所謂盲流,指的就是這些人。
既不屬於農村公社的社員,也沒有城市戶口和正式工作,無地、無糧、無固定營生。
在城市的夾縫中靠打零工,幹雜活,或者擺攤補鞋、修鍋、剃頭維持生計。
“張山小同志,去那邊,我們換一條巷子。”秦股長停在岔路前,突然開口。
“咋了,秦股長,難道有什麼發現?”張山探出腦袋,看了看他指的巷子,疑惑道。
“沒有,只是前面一眼能望到頭,沒必要繼續走。”
“成,那咱走。”
兩人調轉方向,鑽進了旁邊一條更窄的巷子,過了幾十秒,在外頭聽到的戲聲清晰不少。
“你聽到沒有?裡面不遠有人在唱戲。”秦股長回頭看著張山,輕聲道。
“對,聽聲音,唱戲的還不止一兩個。”張山不僅聽到了,還比他聽得更加清楚,估計……起碼是個六七人的戲班。
“我們也去湊湊熱鬧。”秦股長摸著下巴,拽起張山的手臂,加快了速度。
巷子彎彎曲曲,不知道拐過多少道彎,眼前豁然開朗,一大一小兩個爺們兒來到一塊空地。
空地中間,幾根竹竿和幾塊橫板搭了個臨時臺子,三名身著舊戲袍的藝人,嘴角跟著調子扯動,正認真唱戲。
戲臺側面,他們的同伴敲鼓的敲鼓、拉墜胡的拉墜胡,進行伴奏。
戲臺下方,圍站著烏泱泱的人,時不時應和兩句。
“好,唱的真好,聽的痛快!”
“再來一段,再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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