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休達集市的混亂,也沒有瓦倫西亞碼頭的叫罵。
巨大的木質起重機像巨人的手臂,在滑輪組的摩擦聲中高效運作。
碼頭上,穿著深色號衣的工人在監工的哨音下沉默勞作,如同不知疲倦的齒輪。
空氣中除了海腥味,似乎還瀰漫著一種冰冷的金屬氣味——那是金幣與利潤的味道。
靠岸、繫纜、遞交檔案,整個過程流暢、快速得讓人有些不適。
一名身穿黑色長袍的港務官登船,動作幹練,眼神冷淡。
他快速掃過貨物清單,用毫無波瀾的聲音報出數字:
“小型船,泊位費兩金幣,港口管理費兩金幣,雜費一金幣,共計五金幣。”
習慣了前幾站的潛規則,我下意識地摸出一枚金幣,夾在指縫間,想如往常一樣遞過去作為“潤滑劑”。
對方卻只是禮貌而堅決地抬手製止,甚至沒有多看那金幣一眼。
“先生,在熱那亞共和國,一切明碼標價。您繳納的費用,已經包含了所有合法的港務服務。”
他操著一口夾雜著利古里亞口音的義大利語,語速極快,沒有半句廢話:
“如果需要裝卸搬運,請去棧橋盡頭的行會辦事處僱人。如果您的船隊資金週轉困難……”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我腰間的錢袋,吐出了那個讓整個歐洲商界都為之震顫的名字:
“可以去市中心的‘聖喬治銀行’諮詢商業借貸業務。”
說完,他轉身離去,黑袍在海風中翻飛,留給我們一個高效而冷漠的背影。
我收回那枚遞不出去的金幣,嘴角卻忍不住瘋狂上揚。
這特麼才是真正的高階局!
規則清晰,資本至上!
在這個只要你有利潤連魔鬼都能交易的地方,我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徹底釋放了!
站在切割得嚴絲合縫、乾淨得有些過分的石砌碼頭上,若昂和魯伊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這裡的空氣都帶著香甜。
而傑拿斯則徹底陷入了技術癲狂。
他半個身子探出船舷,死死盯著遠處船塢裡幾艘正在搭建的龐然大物。
手裡的炭筆在紙上飛快舞動,嘴裡唸唸有詞:
“上帝啊……看看那種肋骨的排列密度!這種多桅橫帆的受力設計!天才!這絕對是為了對抗大西洋滔天風浪而設計的遠洋怪物!”
我沒有去打斷他的技術狂熱。
我的目光穿過繁忙而有序的港口,順著那些蜿蜒向上的階梯與拱廊,望向山頂那些俯瞰眾生的宮殿。
那裡懸掛著各個商業家族的徽記——展翅的雄鷹、威嚴的獅子、精緻的鳶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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