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來。”
他吐出了進院以後的第一句話,用的竟是標準的葡萄牙語。
聲音不高,卻低沉,沙啞,帶著金石撞擊的質感,
沒有主謂賓,沒有稱呼,沒有客套,只是一個不容置疑的命令。
簡短,直接,充滿了絕對權力的意味。
唰!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燈般打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北非清晨乾燥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割過喉嚨。
我將指甲死死掐進掌心的軟肉裡,用尖銳的刺痛強行換來最後一絲鎮定。
我知道,這是審判,也是機遇。
“是。”
我乾澀地回應了一個字。
我邁開步子,跟在那道如火焰般燃燒的背影身後,走向院落側面的那間石屋。
身後,是同伴們快要凝固的絕望視線。
貢薩洛那幾乎要衝出喉嚨的嘶吼,被弗利奧死死捂住嘴巴硬按在原地。
那扇緩緩合攏的木門,徹底隔絕了曾經熟悉的整個世界。
……
房間內陳設簡陋得令人髮指。
沒有昂貴的地毯,沒有金銀器具,只有一張佈滿刀痕的橡木長桌,牆邊的巨大海圖,以及幾把粗糙的硬木椅子。
海雷丁大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龐大的身軀壓得那把硬木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
那位疑似希南的男人,無聲無息地滑入他身後的陰影裡,連呼吸聲都徹底斂去。
易卜拉欣則站在海雷丁身後的另一側,手按刀柄。
我獨自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房間中央。
沒有座位,我就像一個被押上斷頭臺、等待宣判的囚徒。
海雷丁沒有急著說話。
他用那雙獅子般的眼睛盯著我,足足沉默了一分鐘。
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慘烈的心理刑罰,他在用氣場剝離我的偽裝,試圖擊碎我的防線。
終於,他那張滿是紅鬍子的嘴裂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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