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看熱鬧的人群安靜了。
八十桶！一桶不多，一桶不少！
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堵住了巴爾塔薩所有的退路！
“巴爾塔薩先生，貨齊了，請驗貨吧。”
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巴爾塔薩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顫抖著手，撬開第一個桶蓋。
雪白晶瑩的砂糖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上等白砂糖！沒有一絲雜質！
他不死心，發瘋似地又撬開第二桶、第三桶、第十桶……
咔嚓！咔嚓！咔嚓！
每一個被撬開的桶裡，裝的都是令人絕望的純白。
當他像個瘋狗一樣連續撬開第三十個木桶時，他的手已經抖得連那根生鐵撬棍都握不住了。
“噹啷”一聲，撬棍砸在石板地上。
豆大的冷汗猶如瀑布般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滴進糖桶裡。
“巴爾塔薩先生，友情提醒一句，這糖要是被你的汗水給融化了，折了成色，可得另算賠償。”
我雙臂環胸，靜靜地站在一旁，欣賞著他那張因為恐懼和破產絕望而徹底扭曲的臉龐。
起初他還強撐著一口氣加快速度去查驗，企圖從裡面找出一桶摻了沙子、結了硬塊的次品，好以此為藉口當眾撕毀這要命的賭約。
到了後來，他完全是猶如一具行屍走肉般，機械、麻木地重複著撬蓋子的動作。
當最後一個木桶的蓋子被掀開，露出裡面同樣完美無瑕的白糖時。
巴爾塔薩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像一灘爛泥般徹底癱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寂靜的人群中，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驚呼、倒吸冷氣聲和毫不掩飾的落井下石的嘲笑。
“我的上帝啊！竟然真有八十桶上等貨！”
“這下巴爾塔薩可栽大了！”
“一百金幣一桶？他得虧到吐血！”
“願賭服輸！快給錢！別給里斯本商人丟臉！”
聽著周圍同行那些毫不留情、落井下石的嘲笑與催促。
巴爾塔薩猶如觸電般，在骯髒的地上劇烈地掙扎著翻了個身。
他手腳並用地像條狗一樣向我爬了過來，不顧一切地伸出雙手，死死扒住我鋥亮的皮靴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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