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個鳥!”
貢薩洛猶如破鑼般粗嘎的嗓音像一把銼刀,率先撕裂了甲板上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像一頭蠻熊般往前重重踏了一步,甲板隨之輕微一晃。
“阿爾及爾那種吃人的海盜窩咱們都蹚過來了,還特麼怕那個什麼蘇丹的鳥宮殿?!”
他雙手抱胸,咧開嘴,露出被劣質菸草燻黃的牙齒,笑得又野又渾。
“船長,我貢薩洛跟定你了!我這把老骨頭幾十年前就該去餵魚了,能活到今天全特麼是賺的!管他前面是蘇丹的屠宰場,還是海怪的巢穴,算老子一個!”
這股混不吝的悍勇,猶如一把重錘,瞬間砸碎了凝滯的恐懼。
若昂和魯伊對視一眼,眼神中的恐懼被年輕人的熱血所取代。
“船長,我也去。”
若昂死死握緊了雙拳,骨節泛出慘白的顏色。
魯伊則猛地挺起單薄的胸膛,猶如一個正在接受國王檢閱的騎士,大聲吼道:
“船長,我也去,只要跟著您,我就不怕!”
我微微點頭,似是被這氣氛也感染到了。
隨後,我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弗利奧。
這位歷經滄桑的老航海家,並沒有立刻被年輕人的狂熱捲入。
他走到船舷邊,手指輕輕撫摸著被歲月侵蝕的欄杆,目光投向東方迷霧繚繞的海平線。
良久,他轉過身,花白的鬍鬚在海風中顫動。
“伊斯坦布林……那座連線東西方的偉岸之城,我也很多年沒去過了。”
他看著我,深邃的目光中既有審慎,也有一絲被點燃的探險火種:
“既然你已下定決心,那我這把老骨頭,就再陪你們這些年輕人再瘋一次。”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化不開的執念:
“不過,船長,在規劃航線時,我有一個私人的請求——我希望無論如何,能在那不勒斯停靠兩天。”
“這次在酒館裡打聽克莉絲汀娜的訊息,那不勒斯是那些水手嘴裡提及次數最多的地方。我想上岸,再親自去確認一下。”
“當然沒問題!”
我沒有絲毫猶豫,目光直視著老人,語氣斬釘截鐵:
“弗利奧先生,尋找克莉絲汀娜,從來不只是您一個人的事。”
弗利奧眼眶微熱,沒有再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