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輪炮擊的餘音，漸漸被大西洋的狂風與海浪徹底吞沒。
甲板上，瀰漫著一股濃烈且令人興奮的刺鼻硫磺味。
“火槍隊！上前！”
隨著貢薩洛的粗獷吼聲，幾名拿著火繩槍的水手，步伐略顯僵硬地站到了船舷邊。
演練開始了，但也讓我皺起了眉頭。
清理引火孔、倒引藥、吹火繩、塞彈丸、最後抽出通條死死壓實…………
整個裝填過程，繁瑣、拖沓得簡直像是在晃動的甲板上，做一場極度考驗耐心的精細外科手術！
海風一吹，火繩上的那點火星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水手們不得不狼狽地佝僂著腰，像護著嬰兒一樣護著那點火星。
五分鐘。
整整五分鐘，他們才勉強完成了第一輪稀稀拉拉的齊射。
“太慢了。”
我站在艉樓上，看著遠處海面上那幾朵可憐的水花，忍不住失望地嘆了口氣。
在分秒必爭、血腥殘酷的的接舷戰裡，五分鐘？這點時間足夠敵人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砍三個來回了。
這哪是武器，簡直就是一根隨時會啞火的燒火棍。
我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走進船長室。
從抽屜裡，取出了那支當初在熱那亞地下黑市裡，花重金買來的精美的簧輪短槍。
走到船舷邊，在一眾水手好奇的目光中，練地絞動發條。
咔噠，咔噠。
機械發條上弦的聲音，在海風中清脆悅耳，透著一股昂貴的金錢味道。
沒有忽明忽暗的火繩，沒有繁瑣的步驟。
我單手舉槍，瞄準幾十米外隨波逐流的一塊碎木板，果斷扣下扳機。
砰！
轉輪高速摩擦黃鐵礦濺出火花，瞬間引燃了藥池裡的黑火藥！
鉛彈激射而出，雖然沒有直接命中木板，但極近的距離仍在海面上激起了一道銳利的水柱。
“海神在上！這特麼真是個好東西啊！”
貢薩洛眼睛都直了，湊過來想摸又不敢摸：
“這玩意兒利索！拔槍就能殺人！不像那破火繩槍，尿急了都能給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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