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那張巨大的海圖前,手指劃過科隆海域,指向克里特島:
“這個局,早在您離開阿爾及爾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這也就是為什麼,您能夠未卜先知般地讓艦隊提前出現在克里特島附近。”
我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直視海雷丁:
“因為,您根本不是來打仗的,您是來‘收屍’的!”
“您是來親眼見證這場名為‘奧斯曼帝國海軍慘敗’的‘佳音’!”
偌大的戰情室裡,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乾,凝固成了堅硬的水泥。
我卻越說越順,思路從未如此清晰:
“您在里斯本的情報網潛伏了絕不止一兩年,萊拉應該只是冰山一角。”
“我敢打賭,您早就知道我帶著什麼使命而來,甚至在我的‘獵鷹號’還沒駛出特茹河之前,您就已經算死了這盤大棋的每一步!”
“不論蘇丹有沒有接受葡萄牙的提議,只要多利亞的艦隊開始對科隆要塞發動佯攻,那麼作為新任海軍司令的艾哈邁德,就一定會像條瘋狗一樣撲上去!
他是陸軍將領出身,剛剛跨界上任,在海軍中立足未穩,他太渴望用一場史詩級的海戰大勝,來向蘇丹證明自己的價值,來堵住那些帕夏的嘴了!”
我的手指在海圖桌上用力叩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以我猜,所謂的‘萬事俱備’,意味著那些早已收集好的致命情報——”
“奧斯曼海軍的駐地、艦船數量、兵力分配、火炮配置,甚至那位新任司令官急躁愚蠢的性格……恐怕早已透過某些渠道,送到了多利亞或者查理五世的案頭。”
我瞥了一眼海圖上神聖同盟的防線分佈,冷笑了一聲:
“多利亞那隻老狐狸清楚地知道,當他拿到這份情報的那一刻,他在這場戰役中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他只需要舒舒服服地選好戰場,以逸待勞!這種量身定製的仗,對於他那種身經百戰的利古里亞海狼來說,想輸都難!”
最後,我盯著海雷丁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而‘佳音’也意味著毀滅。”
“這句‘佳音’的真正含義是:多利亞已經咬鉤,艾哈邁德必敗無疑!”
“而您,正等待著在他屍體上‘加冕’的機會!”
“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就要改口稱呼您一聲……海雷丁帕夏!”
話音落下,戰情室裡陷入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這種連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的死一般的沉默,足足持續了令人窒息的十幾秒鐘。
我的後背早已被滲出的冷汗徹底溼透。
我是不是說得太露骨了?
把一頭雄獅的謀逆之心當眾扒了個底朝天,這是致命的冒險!
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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