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大哥和丁峰，張山拿著漁具就往河邊跑。
以他這個速度，平常的晚上肯定是要摔跤的，但今天不一樣，頭頂的月亮幾乎是滿月，能夠照清地面。
魚竿和魚桶晃盪個不停，響了一路，沿途好幾個人都被嚇了一跳。
大概花了小兩個鐘頭，張山才到達河邊，不過這裡並不是目的地，還得往上游再走一陣。
遠遠望過去，前方不遠有不少零碎的亮光，都是些和他一樣的釣魚人，點著馬燈。
馬燈的燃料也是煤油，套著一層玻璃燈罩防風。
想要釣大魚，必須打窩，張山深知這個道理，於是拍了一下腰間的葫蘆，從裡面放出來了十幾個紅薯，用衣服兜住。
“紅薯打窩要烤熟的效果才好，得找個人借點火。”張山呢喃道，目光投向離自己最近的幾個釣魚人。
他本來打算借他們的馬燈用一用，但發現有一個人抽著煙，應該有火柴，於是找了過去。
沒多久，張山在這個人旁邊蹲下來，輕輕咳了兩聲，“咳咳。”
抽菸的釣魚人轉過頭，有些狐疑，“有事？”
“老哥，有沒有火柴，能不能借個火。”張山微笑著問道。
對方眯著眼睛仔細瞅了瞅張山的相貌，沒往他懷裡看，“你……年紀不大吧。”
“不大，十歲。”
“那不能給你，小小年紀不要抽菸。”對方擺手拒絕，將頭轉了過去，以為張山借火是跟自己一樣，為了抽菸。
“老哥，不抽菸，我烤紅薯。”張山一腦門黑線，挺了挺肚子，露出了懷裡的十幾個紅薯。
“呀，我嘞親孃。”抽菸人再次轉過頭，看到張山懷裡的紅薯，驚咦出聲，“這麼多紅薯？”
他又瞥到了張山旁邊的釣竿和桶，臉色古怪，“你是要用它們打窩？！”
“對。”張山平靜回答。
“好嘛，可真有你的小夥子。”抽菸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來一盒專門的吸菸火柴，風景牌的。
這種火柴燃燒時間比普通火柴的短，成本低一些，專門用來吸菸，使用很廣泛。
“謝了，老哥。”張山雙手接過，輕輕點頭道謝。
“沒事，小意思。”抽菸人目送他離開，又重重呼了一口氣，“奢侈，太奢侈了。”
放在個別饑荒嚴重的村子，就這十幾個紅薯，能夠讓人搶瘋，不要命，這小子居然拿來打窩，來頭恐怕不簡單啊。
不過，晚上釣魚，有時候浮屍都能碰上，遇著這麼一個狠人，也沒必要太過震驚。
張山對烤紅薯還算有些經驗。
他先從旁邊的林子裡撿了好些細樹枝，然後找了一塊裸露的泥地，挖了一個一尺寬，兩尺長的坑，將它們全部放了進去。
火柴直接點樹枝很難點著，為了引火，他還撒了厚厚一把枯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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