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和張彩彩說的一樣，東風大隊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所有村民都在忙碌，搬石子的，推車的，挖溝的，幹得熱火朝天。
幾袋糧食以及糖，張山強行塞到腳踏車籃子裡，連人一起送回來。
當然，還有一點狼肉。
“姑姑，你住的地方在哪，咱們先把東西放一下。”
腳踏車的速度比走路快不少，節省了兩個多鐘頭的時間，因此，張彩彩還可以休息休息。
“就在前面不遠，路邊低矮的小屋子就是。”
兩人繼續往前走，沒用多久就停在了低矮小屋面前，屋門的鎖掛著，但是沒有鎖上。
張彩彩跳下腳踏車，動作麻利，打開了屋門。
看到裡面的景象，張山嚇了一跳。
屋子的空間極其狹窄，一半堆著舊農具，一半放置一張破洞的草蓆，草蓆上整整齊齊疊著衣服，似乎，這就是姑姑的床。
“姑姑，可別告訴我，您晚上就睡這？”張山表情怪異，直愣愣盯著對方。
張彩彩心虛退了兩步，尷尬說道，“條件是差了點，不過村裡實在是沒有閒置的房屋，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所以他們就讓您睡這個雜物間？！”
“小山，小山，你別激動。”張彩彩上前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輕聲安撫。
“姑姑畢竟是外來戶，下放和大家一起勞動，不是來享福的，有個地方睡就行了，我要求不高。”
“精簡下放又不是勞動改造，勞改犯住的地方也不一定比這個差。”張山音調高了一個度。
所謂精簡下放，說白了，就是城裡人口太多，糧食和物資供應扛不住，為了減輕負擔，裁一部分人參與農業。
知青下鄉主要是沒升學、沒就業的學生，精簡下放則針對的是在職職工，後者規模沒前者大。
按道理來說，下放人員會送到本地農村，張彩彩不知道怎麼弄的，被調來了這麼遠的地方。
“姑姑，您跟我回去。”
“過一陣咱家裡的大瓦房蓋好，保證讓您住得舒服。”
張山上前拽著張彩彩的手，想拉她走。
“哎呀，哎呀，小山，你冷靜點，姑姑走不了。”張彩彩拍了拍張山的手背，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我的戶口已經落到東風大隊了，不出意外的話，下半輩子都得在這裡過。”
“現在才起步，住的差很正常。”
“以後姑姑申請了地皮，也可以蓋一間房子，那就好多了。”
根據龍國1958年頒佈的戶口登記條例，人口流動受到嚴格限制，你是哪個村的，就老實在哪個村待著。
想挪到另一個村，除非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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