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準備閉目養神之際，大隊部外面突然傳來亂糟糟的吵嚷聲。
“大隊長，大隊長，聽說食品廠要在我們東風大隊招人，我要報名，我要報名！”
“我上過幾年學，你們這些沒上過學的就別在這瞎浪費時間了。趕緊去食堂打菜粥吧。”
“小心一會餓暈在這裡，起都起不來。”
“別擠我，讓我先進去，懂不懂尊老愛幼，你們這幾個毛頭小子。”
“大隊長，我也要報名，你是知道我的，我幹啥活都積極，就是去了食品廠，肯定也能給咱們大隊爭光。”
其他人聽到這話，紛紛心裡暗罵。
說的比唱的好聽，還給大隊爭光，到時候，城市戶口一落，估計自己從哪來的都忘了。
這些吵鬧聲清晰傳入東風大隊長的耳朵，嚇得他一個激靈，直接從椅子上竄了起來。
“這是鬧哪樣？”他趴在桌子上，嘴巴微張，怔怔望著門口，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食品廠的招工通知，他拿到手的那一刻，就麻溜給鎖到了一個木盒裡，藏得嚴嚴實實。
這件事情，東風大隊除了自己和負責去隊裡傳訊的人，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也就幾個呼吸，洶湧的人群抵達門口，啥也不管，啥也不顧，硬生生往裡鑽。
“我先來的，讓我先進去。”
“胡說，我的手指先你一步碰到門，別擠我了，我第一個進，你第二個。”
“哎呦，誰他孃的踩我腳了，沒長眼啊！”
“能不能排隊，別亂來，老孃的腸子都要讓你們擠出來了。”
大家都是長期下地幹活的，力氣不可謂不大，門框被他們這麼一折騰，竟然出現了些許細微的裂縫。
還抖落下來一層浮灰，隨意飄散在地面。
東風大隊長嘴唇顫抖，再不做點什麼，大隊部得讓這些人拆囉。
“鄉親們，鄉親們，你們這是幹嘛，什麼食品廠報名，什麼招工，我怎麼聽不懂啊？”
他還抱著僥倖心理，認為這些人可能是在哪裡聽到一些隻言片語。
只要自己咬死不認，那就沒有這回事。
“啊？”
“啥？”
“說嘛？”
人群中響起接二連三的驚愕聲。
剛剛還爭得熱火朝天的村民瞬間安靜下來，靜止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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