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一陣風吹過,捲起塵土,迷住了他的眼睛。
塵土飛來的位置,應該是一處廢棄的磚窯廠,破敗不堪。
廠中央的空地,搭了一個竹竿、麻布支起來的棚子,竹竿上綁了一根繩,繩子拴著一條狗。
“汪!汪汪汪!”
見到生人,這條黃狗在原地轉悠兩圈,開始狺狺狂吠。
棚子後方,堆了幾堆碎磚和黃土,就著垃圾,以及一些人和狗的排洩物。
旁邊,是木板和廢紙殼封住洞口的土窯洞,張山的直覺告訴他,窯洞裡面一定有人。
風不僅帶來了塵土,還帶來了豐富的、破磚窯廠的氣味。
張山捏著鼻子試探性嗅了嗅。
黴味、臭味、鏽味、煙味、騷味、橡膠味、土味應有盡有,只是,沒有一種是好聞的,如果不是捨不得自己的腳踏車,他挺想掉頭回家。
“呼。”
張山深深吐出一口氣。
他的嗅覺比常人靈敏,在這種時候,反而糟糕透頂。
“算了,算了,為了腳踏車,我忍。”張山咬牙擠出這幾個字,拽著衣領擋住鼻子,一副頭鐵的模樣,快速衝了進去。
這種破地方不能久待,多磨蹭一秒,都是跟自己過不去。
他繞過狗,繞過土堆、碎磚堆,徑直來到了窯洞門口,砰砰砰,拍了拍木板和廢紙。
“……”
裡面一開始沒有動靜,過了幾息,木板的縫隙裡,探出來一雙眼睛。
“幹嘛的?”門後是一道沙啞、低沉的嗓音,應該上了年紀。
“你這是不是收廢品?”張山直入主題。
門後的人有些不悅,眸子微凝,“你不知道我這是什麼地,瞎闖什麼闖,走開,滾遠點。”
張山有些懵,半點都沒有挪,對方態度不好,他也懶得廢話,一把就將廢紙掀開,露出一個兩人肩膀寬的洞。
彎下腰,朝洞裡面瞅了一眼。
窯洞裡面比外面更亂,各種破爛、雜物毫無規律擺成幾個山丘。
除了腳踏車輪子、車把、杆子,還有舊報紙、破布鞋、玻璃渣等等。
角落擺了一張草蓆,鋪著泛黃的衣服,應該是睡覺的地方。
“裡面就你一個人?”張山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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