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正午，腳踏車終於進了縣城。
國營食堂離縣供銷社大概二里地，在郊區和城市的銜接位置，也可以說是城鄉結合部。
左邊是工廠，右邊是農田。
在這個食堂吃飯的不僅有城裡的工人，還有一些進城辦事的農民或者公社、大隊幹部。
食堂挨著馬路，外頭擺著許許多多的桌子，來往的食客不少，驢車、馬車、腳踏車，擺的很亂。
“大哥，咱們到了。”張山騎到一張空桌旁邊，剎停了腳踏車，“你別動，我馬上扶你下來。”
“不用，小弟，我說了，我自己可以。”
張雷依舊堅持，還沒等小弟下車，雙手摁著車座，慢慢往後挪動屁股，單腳支撐，成功跳了下來。
張山怔怔看著他，心裡哀嘆一聲，自己這個大哥，真是要強。
他把腳踏車往裡挪了挪，然後小跑到張雷身邊，扶著他在小凳子上慢慢坐下。
“大哥，你在這等著，幫我看著車，不要讓人偷走了，我去買飯菜。”上次腳踏車被偷，張山現在都心悸，叮囑道。
“沒問題，你放心去吧，有大哥在，保證一點漆都不會少。”
“好嘞。”
張山重重點頭，轉身加入了買飯買菜的人堆。
食客們不講什麼規矩，打飯有幾個木欄杆製成的視窗，每個視窗面前都擠滿了人，伸出手裡的錢票，不停推搡。
“給我來個窩頭。”
“我要一碗素面，多放點油鹽。”
“同志，還有白饅頭嘛，給我來兩個白饅頭。”
“蘿蔔湯，給我一碗蘿蔔湯。”
張山憑藉身形的優勢，成功在夾縫中擠了進去，一手掏出自己的餘票，另一手拿出錢，舉過頭頂。
“老同志，來兩碗大米飯。”
打飯菜的師傅注意到是個孩子，給了點特別關照，沒理會別人，順手接過了張山的錢和票。
“小同志，只要白米飯？菜要不要？”
“要，有什麼菜？”
師傅敲了敲桌面，“都在這，你踮起腳瞧一瞧。”
張山照做，扶著木欄杆，往上跳了兩下，很快挑選完畢，“來個白菜燉豆腐，再來個炒蘿蔔絲。”
他的視線裡面，壓根沒有一點葷腥，只好點了兩個素菜。
“成，我這就給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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