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學著他，整個人稍微動了動，全身的骨頭立馬咔吱咔吱亂響。
秦股長聽到這聲，笑了笑，“張山小同志，坐久了不舒服吧，站起來跺跺腳，興許能好點。”
“好，我試試。”
張山勉強擠出一點空間，掙扎著站起來，扭了扭腰、肩膀和脖子，最後再輕輕上下跳了跳。
“是好多了，秦股長，要不你也站站？”
“我就算了，習慣了，撐得住。”
秦股長擺了擺手，揉著自己的額頭，兩眼合在一塊，打算淺淺打個盹。
張山情不自禁打了個哈欠，再抬眼時，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咦？”
他輕咦出來，為了避免自己看錯，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將視線直直投了過去。
只有一個側臉，仔細辨認完，的確是認識的人。
“上車的時候，估計是人太多太擠了，經過那個位置都沒有發現，或者他比我後上車。”
“說起來……真是巧。”
這人是周慧勇，慧芳姨的哥哥。
張山沒有主動打招呼，默默坐了回去。
“慧勇叔坐上火車，大機率也是單位派去出差……”
“他在縣新華書店當進貨員，跑省裡跑的很勤，每個月至少要跑一兩趟。”
慧勇叔是為了幹正事，自己也是為了幹正事，火車上畢竟擠，不去叨擾，對誰都省事。
想到這，張山耷拉著腦袋，一點點閉上了眼睛。
太陽徹底消失在天際，黑暗籠罩大地。
二十一世紀的綠皮火車，晚上臥鋪會熄燈，但硬座並不會熄燈，一直能照到天亮。
這會情況類似，客廂內，頂棚亮著一盞瓦數很低的白熾燈，勉強能照清部分割槽域，車廂兩頭，以及角落，仍舊是黑乎乎的。
哐哐哐哐哐。
火車上坡，張山睡眼朦朧，隱約覺得身體在往後傾斜。
頂燈電壓不穩，啪嗒一下滅掉。
乘客大多困得要死，反應不大，個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發現面前漆黑一片，換了個坐姿，繼續眯著。
周慧勇和他們一樣，經常性的出差，他已經養成了習慣，端正靠著長條椅的靠背，也能睡得很香。
當然，出門在外，不能沒有警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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