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隊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頂，他下意識弓著身子，一手掐著脖子，一手伸進嘴裡使勁把泥扒拉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秦股長、老吳剛才還嚴肅的面龐一下子變得鬆弛，他們的兩隊下屬公安也都抱著肚子，笑個不停。
臭嘴配臭泥，絕配。
笑聲沒有持續多久，兩方人馬的爭執衝突引起了領導的注意。
局長回家了，但副局長還在。
他不管有的沒的，先各打五十大板，兩邊都罵了一通，現在是啥時候，有什麼事情不能悄悄商量，好好商量，要整么蛾子。
副局長知道這些人年輕，立功心切，都想在最前頭多撈點油水。
但要是類似的情況再多發生幾次，那會壞了大局。
最終他做出決定，許隊長一行繼續待在外圍，至於秦股長、老吳兩隊人則是滾回去休息，讓腦子清醒清醒再說。
空缺的位置，落在了副局長的心腹，杜科長手裡。
“真是一群雜毛，現在倒好，連累我們，對他們沒好處，反而便宜了杜科長。”
老吳邊走邊對身邊的秦股長抱怨。
秦股長搖著頭，默默領著張山上了公交車，“唉，老吳，別罵了，浪費口水。”
“不行啊，秦良同志，我不罵完他們祖宗十八代，我心裡的這團火氣消不掉。”老吳跟在兩人後面，嘴裡還在絮叨。
陸陸續續又上來七八個公安，已經擠不了，他們只好先離開。
老吳罵了一路，秦股長聽了一路，在公交車接近青棗生產大隊時，張山突然打岔，“秦股長，這站我得下車……”
“前面不遠就是我爺爺奶奶他們大隊的村口。”
秦股長舉手示意老吳停一停，對張山道，“張山小同志，今晚還是不跟我們睡招待所？”
“不了不了，秦股長，我還得教堂妹寫作業。”
老吳一樂，“嘿，你還真是個大忙人，也是，招待所哪有家裡的床舒服。”
秦股長擦了擦鼻子，“現在早得很，天還沒黑，跟我們去吃個飯，再親自送你回家。”
張山擺手拒絕，“不用，股長，我在家裡吃。”
他的確是個大忙人，昨天答應堂妹要幫她教訓二賴子，早點回去，方便早點動手。
另外，堂妹既然喜歡小人書，自己可以送她幾本。
公交車到站，張山身形跟個猴一樣敏捷，嗖的竄出車門，徑直往青棗大隊衝。
僅僅過了個馬路，公交車走遠，他立馬調轉方向，打算找一家華新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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