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紅薯的走到車間正中央,彎下腰剛要把炸彈放下去,車間外的吵嚷聲傳進了他的耳朵。
他手上的動作瞬間停滯,抬起腦袋看了自己的幾名同夥一眼,“怎麼回事,不是已經把他們支走了,他們怎麼又回來了?”
剛剛在調節室,車間主任被他們用槍威脅,找了個理由讓幾百號人離開了細紗車間,這些車間工人沒道理折返。
其他幾名敵特同樣搞不清狀況,拾荒老人眉頭一皺,“我去瞧瞧。”
這老傢伙說完,快速靠近面前的一扇門,握好把手後,悄悄將門拉開了一很難察覺的裂縫,貼上去瞄了一眼。
“怎麼會……”
“不,不好。”
看到外面洶湧的人群,以及圍著車間的一夥眼神肅殺的青壯,拾荒老人立刻意識到不妙。
賣紅薯的注意到他的緊張神態,壓了壓聲音,“外頭是什麼?”
拾荒老人沒有直接回答,先輕輕把門重新合上,再屁顛屁顛跑到賣紅薯的身邊解釋,“不僅是車間的工人,還有一夥人把車間給圍了起來。”
“看他們的舉止、動作,不像是廠裡的保衛隊……倒像是……像是。”
“像是什麼,快說,別他孃的賣關子。”
“像是公安!”
“什麼?你說什麼?公安?!”
聽到這話,賣紅薯的怔住,臉上的表情相當浮誇,急忙按住拾荒老人的兩邊肩膀使勁晃動,“你確定沒有看錯?”
拾荒老人點了點頭,“不會看錯,我跟這裡的公安打了幾年的交道,就是披著羊皮,我也能認出來。”
“我不是叫你在國營糧站做一個我們要對那動手的假象,來個調虎離山,你怎麼辦的事?!”
“為什麼還會有公安出現在這裡?!!”賣紅薯的嘴角抽搐,語氣中滿滿的質問。
“我……我……”
“我幹了呀,都是按照你的意思乾的。”
“冒著被他們當場逮住的風險,把藏煤油的地窖,主動暴露給了他們。”
“我咋辦的事?我辦的挺好,貢獻比你們幾個都要大。”
拾荒老人莫名委屈,話說著說著,聲音就大了起來。
“放屁!”賣紅薯的唾沫星子吐了他一臉,鬆開手轉身把衣袖甩得嘩嘩響,“人都找上門來了,你還敢說你事情辦得好。”
他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樣,攥緊了拳頭,“怪我……怪我,當時我應該換一個人來做的。”
“本來想著這裡離國營糧站遠,公安的注意力全在那,我們炸掉這裡之後可以全身而退……”
“現在倒好……”
“連炸都沒開始炸,不聲不響的居然讓一夥公安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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