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炒秋豆角冒著稀薄的熱氣。
千千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小腳懸空晃盪著，腮幫子鼓鼓的，獨自一個人縮在角落，嘴裡嚼吧嚼吧。
張彩彩注意到小傢伙，彎下腰，好奇問了一句，“千千，你在吃什麼東西呀，那麼開心。”
千千聞聲抬頭，獻寶似的把小手伸過去，掌心躺著兩張橘紅色糖紙包，“糖，很甜的糖，小哥哥給我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彩彩姨姨，你要吃嘛？”
張彩彩走近，碰了碰她扎著兩個小揪揪，“我不吃，千千自己吃。”
“只是要節制一點，不要一次性吃太多。”
“我懂，彩彩姨姨，”千千用力點頭，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千千還只吃了兩個。”
她把糖紙攥回手心，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懷裡的整包糖果露出了標識。
張彩彩的目光落在包裝袋上，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喃喃道，“龍蝦糖……”
接著轉頭面向張山，輕聲詢問，“小山，這是在中原省城買的吧？好像只有我們那邊才有這東西，在這邊我都沒看到。”
“沒錯，姑姑。”張山拉過一張凳子，一屁股坐下去，重重點頭，“我包裡還有中原產的蜂蜜，鯉魚罐頭，你要不要飯前嚐嚐味，懷念一下從前。”
張彩彩輕輕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又淺又淡的笑，“不用了，你說的這些東西，我只在櫃檯上見過，沒有自己買過。”
“恐怕懷念不了。”
說話間，江紅豆端著第二個碟子快步走出來，熱氣氤氳著她的臉，“第二個菜來嘍，蔥花炒雞蛋！”
盤子緩緩落在桌面，金黃的蛋塊點綴著翠綠的蔥花，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她搓了搓圍裙，語氣裡隱約帶著歉意，“雞蛋份量少了點，幾位不要嫌棄。我蹲守了好幾天，還託了關係，好不容易才搶到兩個。”
張彩彩上前托住她的小臂，扶她往前走，“紅豆，你這說的啥話，我們咋能不知道雞蛋有多稀罕。”
“你別嫌棄我們白吃白喝就行。”
“咱們住一塊就是一家人，什麼白吃白喝……”江紅豆把碟子放好，反握住張彩彩的手，掌心溫暖有力，“再等等，我去弄第三個菜。”
剩下的菜陸續端上來，一小碟鹹菜、一碗肉沫子湯、以及白花花的大米飯。
對於這些天吃慣了大魚大肉的張山，有些簡單，但是放在縣城大部分的人家裡，都算得上豐盛。
千千嚼完了糖，站起身跑到桌邊，踮著腳掃了一眼，“哥哥姐姐姨姨，你們不要動。”
她挺起小胸脯，聲音清脆，“千千去盛飯！”
“你一個人不行，千千，”張蘭忙道。
可千千跟沒聽到一樣，急於表現自己，愣頭愣腦往廚屋裡撞。
這一幕看得張蘭揪心，趕緊追了上去，“別跑那麼快，小心摔著了，我陪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