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莊大隊每年的收成情況都要比前進大隊好上一截，沒出現過意外。
在王經緯的推測下，今天應該也是如此。
由於農藥不夠，張莊大隊的糧食遭蟲害比較嚴重，產量甚至比去年還要低。
當時在紅旗公社供銷社，前進大隊長可是和他一樣，都沒弄到農藥，估計真就是產量少的可憐，已經無所謂了。
倒是樂觀，要是被公社領導劈頭蓋臉一頓罵的時候，也能那麼樂觀就好，他心裡想。
“糧食產量低？”前進大隊長重複了一遍，沉默一秒，點了點頭，“你說的對，確實不高。”
這話也沒錯，口糧都沒餘下，怎麼也說不上高。
“果然是瘋了……”王經緯輕蔑一笑，把腦袋擺了回去，“某些大隊，就是作孽，老天爺都想收。”
“今年繼續吊車尾，我等著看笑話，恐怕你得把自己的臉扔在地上踩，上面才會願意給你們批返銷糧指標了……”
他說到這，頓了一下，“說不準還得剋扣。”
前進大隊長沒有答話，返銷糧指標他要賣力爭取，但絕對不會是低聲下氣的求，而是理直氣壯去要。
剛剛走過來，他看了一路，能完成徵購糧指標的大隊，頂多一兩個。
還是在算上前進大隊的情況下。
大隊的收成排在前面，他有硬氣的底氣。
啪，他重重拍了拍驢的屁股，讓它走的更快一些，超過了王經緯。
後面前進大隊的村民效仿他，隊伍快速跟上，一個接著一個從王經緯身邊擦過。
他餘光瞥著驢車後鬥，瞳孔逐漸收縮，眉頭一點點皺起。
接著一臉不可置信，瘋了一樣的把頭甩了九十度，目光直愣愣掃視著驢車上面的一筐筐糧食。
啪，再是一聲脆響。
這次是王經緯拍出來的，他打在自己的臉上，以此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確實沒有看錯。
“狗日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歹過了半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掃一眼，他能估個大概，怎麼也比自己大隊要多個兩萬斤。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王經緯目光死死咬住一袋袋糧食，兩隻眼睛發紅發脹，面色相當難看，普通的村民能接受這種情況，但他沒辦法接受。
到了公社的會上，領導一定會拿他和前進大隊長去比。
一個之前吊車尾的都能壓自己一頭，那他簡直就成了一個笑話，何況之前兩個大隊鬧過不小的矛盾。
“去他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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