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燈照出來的光在巷道內掃射。
燈已經很舊了，是蘇聯進口的老款式，連燈帶電池倉足足有四公斤，燈頭卡在安全帽前沿，蓄電池貼合別在腰上。
衝一次點需要八個鐘頭，能用十來個鐘頭。
“這是……”
燈光照射到了一道輪廓，看著像人。
健壯礦工趕忙集中注意力，腦袋輕移，鎖定了這道輪廓。
真是一個人！
礦帽掉了，倒立在旁邊，腦袋上腫了兩個包，半張臉緊緊貼在地上，地上的還有一小灘深色液體，好像是血。
這人的周圍，還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塊。
“嗚啊……”
“嗚……”
嗚咽聲就是從他嘴裡發出來的，還活著，有氣！
“同志、同志！”
“你怎麼樣同志，還能聽得見我說話麼？！”
健壯礦工不敢多想，幾步走到倒地的虛弱礦工身邊，趴在地上輕輕呼喊著他。
對方眼睛睜開一條縫，視線中只有一團亮光，被逼得又閉上了眼睛。
“能……能聽見。”
他顫顫巍巍伸出一隻手，指著自己的腦袋，“我腦袋不小心讓砸了……好暈，提不上來勁。”
“同志……救……救我，帶我回地面。”
“好，好，你別擔心，不要說話了，留點體力，我這就扶你起來。”
健壯礦工先慢慢扶住他的半邊臉，把腦袋抬起來，接著抬上身，最後把整個人都扛在了身上。
“可以了，咱們這就走……”
“……等，等等。”虛弱礦工像是又想到什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讓他停下。
“怎麼，你想說啥？”健壯礦工疑惑道。
“裡……裡面……還有一個人沒有跑出來，裡面還有人。”
虛弱礦工指著自己身後，巷道的更深處，顯得尤為黑暗。
“裡面還有人？”
健壯礦工重複了一遍，扛著他轉了一百八十度，讓頭上的礦燈對準巷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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