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頂的草窩裡，三個人趴了一個時辰。
“數清了沒有。”
“數清了。”柱子扒著草縫，“倉門口十六個，牆根底下走來走去的八個，東南角那個高臺子上還有倆。”
“三班倒。”翟山說。
“啥叫三班倒？”
“就是他們分三撥輪著守，一天到晚不斷人。”翟山把下巴往那邊一抬，“你看那八個走來走去的，走到東頭就折回來，一步都不多走。”
“那咋了？”
“那說明有人給他們劃了道，還有人盯著他們走沒走。”
柱子撓頭：“不就是守個倉麼，至於麼。”
“不至於。”崔敬接了話，聲音發澀，“太不至於了。”
翟山轉頭看他。
“崔先生，你在管城管倉的時候，倉門口擺幾個人。”
“四個。”
“夜裡呢。”
“兩個。”
“為什麼這麼少。”
“因為沒糧。”崔敬苦笑，“倉裡要真有八千石，郡裡自然會派兵。可賬上八千、實存一千二的倉，多擺一個人就多一雙眼睛。”
“擺得越少越好。”
“對。擺得越少越好。”
翟山重新趴回草裡。
“所以韋城這個倉，門口擺了二十六個。”
崔敬沉默了很久。
“小郎君。”他終於開口，“有兩種可能。”
“說。”
“第一種，小人的訊息是舊的。這兩年韋城換了人，倉填回來了，裡頭是實的。”
“第二種呢。”
崔敬的嘴唇動了動。
“第二種，倉還是空的。可有別的東西，比糧更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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