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看見的，從來不是同一個東西。
於是，從幾百石糧的差額，到一個個流民棚，再到一張張領糧的憑據，矛盾越來越深。
與此同時，王世充也盯上了興洛倉。
外面是官軍。
裡面是幾十萬張嘴。
倉城第一次真正變成了一個必須守住的地方。
翟山開始明白，搶下一座倉容易，守住它很難。
守住城牆是一回事。
讓裡面的人不亂，是另一回事。
而真正讓他吃到教訓的，是東城那場大火。
那一夜，很多人死了。
也正是從那一夜開始，翟山第一次真正明白：
知道歷史，不等於知道明天。
他能提前知道一些大事。
卻不可能知道每一場火從哪裡燒起來，也不可能提前救下所有人。
從那以後，他越來越少相信“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開始更相信眼前的人、眼前的糧、眼前留下來的痕跡。
興洛倉也在這個過程中，一點一點從一座糧倉，變成了一個真正有人生活的地方。
有人死了，要有人記。
有人領糧，要有人認。
有人失去家人，不能只剩一句“死了多少”。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知道翟山。
也開始知道，有些事情可以去找他問。
可與此同時，另一個變化也悄悄發生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認李密。
認他的命令。
認他的名號。
認那個越來越像一個真正政權的“魏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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