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張兩條長板凳支起來的床和兩個樟木箱子,靠窗的位置上放著一張書桌,書桌旁邊還掛著一本日曆。
這,這不是她生活了三十年,已經拆遷了的老宅嗎?
張桂英猛地扭頭看向日曆。
日曆上顯示著今天的日子,1986年7月5號。
張桂英倒抽一口涼氣。
兩分鐘後。
放下鏡子的張桂英狠狠擰了把大腿,疼的呲牙咧嘴後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她重生了。
重生到1986,她48歲還年輕的時候。
張桂英喜極而泣。
肯定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她的遭遇,給了她重新做人的機會。
上輩子當了一輩子慈母也沒有得到回報,張桂英暗暗發誓,從今天開始,她要做個難相處的人,不孝子女該打打該罵罵,寧可少活幾年,也要活的痛快。
房門被拍的震天響。
外頭的趙進忠大聲嚷嚷,“媽你今天受啥刺激了,你別鬧了行不行,明玉還在醫院等著,你不去我沒法跟她交差啊。”
聽屋裡沒動靜,趙進忠急了,咬咬牙從門縫裡塞兩塊錢進來,“媽,我不讓你白伺候,這兩塊錢你拿著,你用這個錢買骨頭湯,剩下的就當兒子給你的辛苦費,這樣總行了吧?”
“明玉說了,我丈母孃還有三天就出院,你就當為了兒子,再堅持三天行不?媽我求你了。”
張桂英心裡剛按滅的火又蹭蹭冒起來。
抓起門後的掃把,正打算開門再把這不孝的玩意兒揍一頓,就聽到院子裡響起個聲音,“四哥,你別為難媽了,讓親媽伺候未來丈母孃,你讓宋家人咋看咱媽?咋看咱家?天底下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趙進忠大怒,“趙秋枝,你別火上澆油了行不行。”
秋枝?
張桂英心臟猛然一跳。
對。
86年的時候,老七趙秋枝還沒失蹤。
張桂英猛地拉開房門,瞧見院裡穿著碎花連衣裙扎著麻花辮,脆生生站在那的漂亮女孩,眼眶瞬間溼了。
這是她最愧對的小女兒啊。
扔了掃把,幾步衝到趙秋枝面前,張桂英顫抖地撫摸趙秋枝的臉,“秋枝,媽的秋枝。”
“嘶,媽你這是幹啥。”
趙秋枝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抗拒地推開張桂英,飛快後退兩步跟她拉開距離,“我可不是為你說話,我就是看不慣我四哥的行為,你可別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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