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州沒再接茬，起身去封灶膛去了，蹲在灶口前面拿鏟子鏟灰的動作比平時用力了一些。
這事翻篇之後，二月初二那天沈半夏跟老陳交代了供銷社的活，帶上後勤處開的介紹信坐了後勤處的那輛老解放去了東風公社。
開車的還是老劉，這條路跑了不是一回了，方向盤在他手裡轉得熟。
“沈姐，今天又去公社談什麼買賣？”
“雞苗。”
“雞苗？軍區要養雞了？”
“家屬院要養。”
“那是好事，去年一整年咱們食堂的雞蛋全靠外頭調，一個月也就分到百十來個，不夠塞牙縫的。”
“所以得自己養。”
車到東風公社的時候快中午了，公社大院的鐵門開著，院裡停著兩輛板車，有人在院子裡劈柴，柴片子飛濺的聲音在冷空氣裡脆生生地響。
沈半夏從車上下來，拎著一個布袋子進了公社辦公室。
劉社長在辦公室裡坐著，面前攤著一張報紙，眼鏡架在鼻子上，看見沈半夏進來把報紙合了。
“沈同志來了，坐坐坐，老張給倒杯水。”
旁邊的文書老張拿了個搪瓷缸子倒了杯熱水端過來，沈半夏接了擱在面前沒喝。
“劉社長，今天來是想跟你談個事。”
“什麼事你說。”
“我們軍區家屬院準備辦一個養雞場，需要一批雞苗，想問問公社這邊有沒有？”
劉社長的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
“雞苗？你要多少？”
“先要五十隻，三個月大的母雞苗最好。”
“三個月大的？”
“對，太小的養到下蛋時間太長，三個月大的再養兩三個月就能開產了。”
劉社長把眼鏡摘下來放到桌上，手指在鏡腿上搓了搓。
“沈同志你來得巧了，不巧也巧。”
“怎麼說？”
“我們公社自己也有個養雞場，去年養了三百來只，年底淘汰了一批老母雞之後還剩兩百多隻。上個月雞舍的牆塌了一面，社員們修了半天修不好，現在雞擠在半個棚子裡，擠得太密已經有幾隻開始啄毛了。”
“那你們不重新修？”
劉社長兩隻手往桌面上一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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