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國營百貨大樓在中山路最東頭，五層灰磚樓，門臉寬敞，玻璃櫥窗裡擺著幾件的確良襯衫和搪瓷臉盆，門口排隊買東西的人從臺階上一直甩到了人行道拐角。
沈半夏沒走正門，繞到側面的員工通道。
老馬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個軍綠色的帆布袋子，裡面裝著樣品。
“嫂子，我跟你說，一會兒要是談得不順——”
“談得順。”
老馬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側門有個門衛，四十來歲的瘦老頭，看見老馬身上的軍裝，二話沒說放了行。
三樓採購科辦公室，孫麗華已經在了。
桌上擺了兩杯茶，熱氣還冒著，顯然提前備好的。
“沈同志，馬處長，請坐。”
沈半夏坐下了，老馬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帆布袋擱到腳邊。
孫麗華把門帶上了，回到桌後面。
“考慮好了？”
“考慮好了。”沈半夏從兜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來擱到桌面上推過去，“這是我們的供貨方案，你先看。”
孫麗華展開來，目光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每月五十件，尺碼按你上次給的佔比分配。三歲到五歲佔六成，六歲到八歲佔四成。交貨時間每月二十號之前，你們驗收合格後次月十號前結清貨款。”
孫麗華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兩下。
“結款週期能不能縮短？”
“能。”沈半夏沒猶豫，“如果你們驗收當天沒問題，可以當場結。但前提是驗收得快，不能拖。”
孫麗華抬起頭來。
“我這邊驗收最多兩天。”
“那就寫兩天。”
孫麗華把紙放下了，翻開抽屜取出一份列印好的格式檔案來。
“我這邊擬了個框架協議，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沈半夏接過來看。
兩頁紙，打字機打的，格式規整。甲方是省城國營百貨大樓，乙方的位置空著。
她從頭看到尾，手指在中間一行停了一下。
“這裡，退換貨條款——質量問題無條件退換，運輸損耗由乙方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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