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亂世:從人圈開始斬妖》第80章 舊賬要從活人手裡討(1)

作者:沛沛的飼養員·3小時前

十三日天亮,孫滿倉還活著。

他住在藥市北口的熱床,原身深層缺損,青年影與薄喉膜暫護在同一源位。父親送來一隻飯罐,被驗醫擋在簾外,飯可送,原擔保不能隨飯一起按到兒子的還源頁上。

顧長安在輪車上聽完醫報,終於把昨夜攔柵的那一段記清。膝前舊創重新敷過,今天連蹬車架也不準,阿禾推他去守市驗所,顧七沿著幹簷走,抱的是昨夜驗墨副件,不再冒那個顧公子。

葉岑已經把油皮副卷與廣濟摘驗冊並在一起。

北骨道出澗的缺角、廣濟入摘的舊戳、昨夜壓聲框的料號三處相合。副賬不是全部商隊總賬,卻能將雲溪換車、白骨澗收貨、青州轉舊料的幾筆接起來,原先被推到死賬房身上的經手又有了活著的人。

黃管事留在原牒封核格里,不許與灰七對詞。它先說娘娘死了,舊貨沒有人認,又說商號只按驗印領。不肯答的地方照存,不替它寫已經伏罪。

灰七按當前運號一筆筆應。它裝過什麼底,什麼時候會動,哪些布結親手綁,往哪一站交,被葉岑問得比在妖窟清點時慢。原來人圈裡一聲少了幾頭,到了活供紙上,得寫許多個不同的人。

葉岑將相關舊案送雲溪與臨水,不等待遠縣迴文才先護孫滿倉。封的是當前轉料原證、兩妖當前侵害與同源舊運,廣濟前架仍賣藥,另有名單確已本人受款的,就依真正來源各核,不能一刀將所有買藥的人再斷供。

副卷中有一行顧長安舊價,三十二兩。數字與白骨澗貨房交單相合,後面卻另記過兩輪可取的生氣。葉岑把提前寫好的死人核銷與那兩輪並在一起,問黃管事,死人如何還要每輪取活供。

黃管事先說那是娘娘原例,葉岑把運管的親寫交數頁翻給它。例從哪裡來可以另問,這一頁什麼時候寫、哪隻手領過回單,不能只向一個已經死去的妖要答案。

灰七認得墨,它給每輪交食時,都曾把這類單夾在槽邊。它應過頁位,卻還想省掉自己知道人會死的一項。韓四讓它看當前那隻壓聲框,問這裡面的青年昨夜若照常封走,能不能活到下一次驗料。

灰七半天答不出,最後說溫膜藥只給運到東櫃,後面不再是自己看。葉岑讓它寫看至東櫃,不寫不知道後面所以前面沒有事。顧長安坐在簾外聽,第一次不用把一份舊交單藏進汙泥,等小妖的腳離開才敢再看。

公使紙要往雲溪去,顧長安另寫給柳三娘與留民營的小隊。副賬相關頁到誰手裡、原封誰管、哪幾個經手如今活著候驗,寫得清楚;沒有寫獲救者從此無須復籍,也沒有請染坊將原抄箱交給一個陌生代領。

方守禮的問件夾在另一封,只問代寄母硯與助銀頁實際見過哪一層。驛票寫今日送出,途中三處交驗,各有收件回點,回函日尚未定。顧長安在先生的收件名旁落本人問印,將那道空著的回函格留在自己床頭。

顧長安要的完整驗樣頁也留好了。

林氏與另外兩名驗工,籤的是三匣清墨。上半僅比墨,不代名魂與應痛;下半借給稅場,後來只取驗訖兩字。他從母信裡看到的那份提醒,在一本經常取用的公冊裡有了原來的邊界。

母親並沒有替昨夜那些影答過,也沒有預先賣一具十九歲兒子的身。她的印被搬到沒有上半頁的地方,像許多人只看得到的那兩隻手印。

顧長安將無名店當日借契的影副取出。縣學助銀十兩,原主確收;經手二十兩與九個月名聲面借用,原主沒看;再往前,試名源仍引用十二年前的舊樣。

舊樣側頁有林氏撤試名的角戳,已在本人未結工錄中保留,轉入總名冊時卻只留下名源可存,沒有把撤試用一項抄上。它後來被用作縣學新借時已經核身的憑,以為舊源一存,兒子往後的應驗都可以接。

十兩助銀不是母親替他領的,十二年後新按的手印也不能被一封母信全撤掉。她能明確撤的,是當年七歲孩子的試用;後來經手如何將舊試源合進新借,須照每一段本人看沒看過另問。

顧長安把三段分別送案,原魂自己收的十兩仍認,不把未知經手款塞給他。母信留原魂主張,原墨適用範圍入公案,兩份用途沒混。

謝硯回的說明由女兒送來。

當年保管房問舊試墨角戳什麼時候可重驗,她按本屋換筆還樣寫過一份移驗請示。病退工錄一世保原,舊角戳只在試墨輪換重核;林氏那封未結頁便由這條入名封,後來加到封引背面的啟引戳,出自當年保管房按請示蓋的印。

謝硯回沒讀過信,也不知會是誰拿來。她只是沒準保管房把三個病退外僱的未結頁銷成過期損耗。

信裡說若見此信,青州又要換執筆,所憑的首先是這樣一道啟封辦法。林氏把話寫給兒子,也寫給不知名的借身者;她知道有那類借法,沒在原封裡寫陳安,更沒替陰司留一筆必勾他的命。

顧長安讀完謝的說明,將自己親歷的陰司誤勾另留內封。

安與岸,陰差那一瞬間的慌,借來的十九歲身體。他知道當時發生過什麼,卻沒有從現世公冊直接讀到那份原勾簿。早有身亡役續之法,足以讓一個差錯落到能用的身體上,不足以證明每一個差錯都是誰在十二年前故意安排。

白骨澗為什麼提前把原主記作死人,雲溪為什麼替商隊篩人,都能從副賬繼續問;陰司是否另有經手,要另找那邊的原證。他不把母親的一封信擴成全知,也不替有權改冊的人先免掉未問過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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