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戈守在火焰屏障內側,餘光留意到身旁林夕氣息起伏紊亂,明顯已經耗損不少真氣,連忙出聲叮囑。
“林夕,撐得住嗎?別硬扛,眼下妖物數量太多,咱們這邊的任務主要是拖延,等五長老和青瑤那邊肅清大半妖物,就會趕來支援我們。”
林夕橫揮一刀劈退撲來的妖物,沒好氣地斜睨他一眼。
“你顧好安寧郡主就行,沒瞧見我打得正盡興?這可是難得的實戰歷練機會,你不懂。你次次出戰都能順風順水取勝,我可沒有你這般得天獨厚的本事。”
這番直白的話聽得沈驚戈一時怔住,心底忽然生出幾分恍然。從前林夕隨軍行醫,事事都聽他調遣,如今早已脫離軍醫身份,卻依舊一口一個將軍喚他,他下意識還拿從前的身份看待對方。細細一算,林夕比自己年長四十三歲,論輩分都能算作他的長輩,以她沉穩的性子,從不會無端逞強。
沈驚戈轉頭看向身側的安寧,輕聲發問:“安寧,你不擔心林夕嗎?”
安寧靜靜望著在外纏鬥的林夕,語氣安穩從容:“她是幽冥宗的人,這宗門世代對付妖魔鬼怪,自有一套獨有的手段。林夕姐最擅用毒,自保的法子數不勝數,她遲遲沒有走遠,反倒守在火牆周邊,是放心不下你和我。”
一旁安寧靠在火牆內側,望著外面源源不斷的妖物,輕聲開口:“驚戈,我們一直躲在火焰圍牆裡面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此話怎講?” 沈驚戈轉頭看向她。
“這群怪物裡不乏速度極快的種類,若是它們藉著極致衝速徑直穿入火陣偷襲我們,火焰未必能傷到它們。你小時候應該試過快速把手指穿過燭火吧?速度足夠快,火焰根本灼燒不到皮肉。”
沈驚戈心頭一緊:“你說得沒錯,方才怎麼沒提前提醒我?”
“我方才一直在琢磨一件事,那些身披厚鱗、自帶劇毒的妖物,明明有衝破火牆的能力,卻始終不敢貿然闖入。它們不是做不到,是心底有所忌憚。”
“忌憚什麼?”
“我覺得阻攔它們的並非垚神熱烈的火焰力量,而是澂神的守護之力。”
沈驚戈微微皺眉:“澂神的力量看著平平無奇,交戰至今,看不出有多少進攻性,能起到什麼制衡作用?”
“垚的火焰熾熱暴烈,主打殺伐進攻;可澂給我的感覺,始終安靜內斂,是純粹的守護本源。這群傀儡不敢踏過火牆,根源應當是忌憚這層無形守護。”
“我半點都感知不到這股力量,安寧,你為何能清晰分辨?”
“我感知不到神力本身,是體內的情蠱花毒起了感應。方才蝙蝠妖投擲炸藥石塊襲來時,五長老贈予我的護身小球曾自動開啟結界,你手腕上的護腕,也藏著同源的氣息,和你先前驅散山間迷霧動用的力量一模一樣。”
沈驚戈心中震動:“安寧,你竟能依靠蠱毒分辨不同神只的力量?”
“只是蠱毒對各類本源力量格外敏感而已。垚是灼熱狂烈,澂是溫潤柔和,五長老那件法器,則是清潤厚重的大地之力,三種氣息分得清清楚楚。”
沈驚戈連忙追問:“你的身體有沒有產生不適感?”
“並無大礙,雅清居士與太醫院的醫師配的藥一直壓制著蠱毒,也正是因為體內殘留毒素,我才能捕捉到常人察覺不出的力量差別。”
“既然澂神一直在庇護我們,為何方才不主動展露力量抵擋妖物?”
安寧輕輕搖頭:“方才你心中還在糾結戰局進退,心緒紛亂之時,兩種神力的界限模糊不清;等你放下雜念穩住心神,澂神的守護氣息才變得格外清晰。”
“你的意思是,澂神的神力從始至終都在暗中護住這片火牆?”
“嗯,一直都在,是無聲無息的守護。”
沈驚戈心中恍然,低聲自語:“我記起來了,澂神是甘願獻祭的少女化成的……她一直在守護,從來沒停過。”
安寧望著他,輕輕點頭:“既然想通了,便試著去訴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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