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丘之上，焦黑草痕與碎裂石塊早已不見蹤影——國師赴約之前，便命人盡數清理乾淨。
他立在坡頂一道斷碑旁靜靜等候。清晨的風帶著些許涼意，一身灰藍色長袍風中飄舞。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負於身後，模樣從容沉穩。
國師目光望著遠處，手指無意識摩挲腰間星盤。
下一瞬。
耳畔飄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兩道身影自坡下晨霧中緩緩走出。
為首一人白髮白鬚，身著灰白長衫，身形枯瘦單薄，正是大長老。
他身側跟著一名十七八歲少年，一身夜行衣裹得密不透風，只露出一雙泛著幽黑微光的眼眸——這是鴆羽。
國師眉頭微微一動。
“老三。”大長老走到斷碑前站定，嗓音較之先前相比，又蒼老幾分。
“拜見大長老。”
“不必多禮，有話直說。”大長老隨意擺了擺手。
國師視線先落在少年身上，又轉回大長老：“大長老，您為何帶著鴆羽同行？”
大長老側頭瞥了一眼身旁少年。
“他不再叫鴆羽，這名字太過陰寒，往後便喚‘孟長辰’吧。”
鴆羽的嘴角不受控制抽了一下。
“順帶說一句。”大長老語氣平淡，但是還是有幾分慎重，“他是我新收的徒弟。”
國師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抽搐。
“往後你要尋我，不必再經由林夕傳話。”大長老繼續開口，“林夕事務繁雜，無暇輾轉奔走，你直接聯絡他傳遞訊息便可。”
空氣驟然凝固。
朝堂之上，國師與丞相爭辯向來唇槍舌戰、應對自如，此刻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有何事儘管講，別吞吞吐吐。”大長老語氣沉下些許，“我這具肉身已經臨近極限，耗不起時間。”
一滴冷汗順著國師下頜滑落。
“您……動用了過血鎮魂之術？將全太妃體內毒素轉嫁到自身？”他聲音微微發緊。
一旁孟長辰聞言，微微一怔。
大長老目光落在國師臉上。
“老三，你是打算教壞後輩？”
孟長辰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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