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閣主的話音剛落,陣內五行法術又開始輪番狂轟,林夕和五閣主剛說上幾句話,又不得不急忙躲閃,說話的時間轉瞬即逝,這根本不是長久之計。
林夕側身避開一道凌厲的金行攻勢,當即開口急呼:“五長老,麻煩你先幫我們護住陣法!一直這麼躲下去,我們遲早被耗死。”
說完她立刻轉頭看向五閣主,語氣十分篤定:“我發現不對勁,這裡的時間絕對有問題。”
五閣主聞言當即點頭,表示認同林夕的說法,壓下交手的動作沉聲道:“嗯,先不硬拼,我們快速商量對策。”
此刻五長老也早已看清陣中規律,方才他一直在默默試探整片旗陣的制衡規則:只要穩穩站在陣中核心平衡點,懸空的五色旗就不會觸發攻勢;可一旦踏出中心範圍,陣法瞬間就會鎖定目標發起猛攻。
摸清關鍵後,他立刻以自身為中心,撐起一方範圍極小、卻極度耗損真氣的防禦法陣,穩穩將自己、林夕與五閣主三人護在圈內,暫時隔絕了外界連綿不絕的五行攻擊。局勢短暫穩住,三人立刻抓緊時間覆盤眼下所有詭異狀況。
五閣主警惕的看著周圍,然後率先道出了自己試探出的致命危機,語氣凝重:“你們千萬不要嘗試靠近五芒星陣的邊緣,那裡是絕對的死局。我剛剛試過,只要貼近陣邊,整片陣法就會暴走,無窮無盡的五行法術會輪番傾瀉而下,攻勢猛烈。就算是霍長老你這等頂尖強者,也只能勉強招架,一旦被纏上,只會被活活耗死在邊緣,根本突圍不了。”
緊接著,他將這套陣法最核心的時空悖論快速拆解開來,分析理清所有疑點:“而且我終於明白,我們為什麼怎麼打都破不了陣。我們動手損毀的,只是當前時間節點的五色旗,完全影響不到陣法本體。這座陣的完整威力、所有運轉規則,全都定格在紅衣護法當初佈陣的過去時間點,從頭到尾都是全盛狀態,不會因為我們現在的攻擊有半分衰減。”
“簡單說,只有時間自然流轉到如今的節點,這套來自過去的陣法才會徹底消散。眼下最詭異的地方就在這裡:過去的陣法能實打實傷到現在的我們,說明我們身處的時空,已經被強行拉扯貼近了過去的時間線,對方的跨時空攻擊是生效的。”
“但反過來完全行不通。”五閣主一語點破死結,“我們活在當下,擊碎的只是此時此刻殘破的陣旗,根本觸碰不到過去那套完整的陣法根基,所以所有攻擊全都無效。五色旗攻擊我們的時候,就把我們拉到過去的時間,而等我們攻擊到了五色旗,時間就回到了現在。”
他隨即補充了紅衣護法的詭異狀態:“也正是因為時空錯位,如今現世的紅衣護法,根本無法回溯到過去的佈陣時空,所以他人明明在趕來的路上,卻沒辦法直接出手襲殺我們,只能靠這套提前佈下的時空陣法,先拖延我們。”
五長老聽完這一番透徹的分析,豁然開朗:“我懂了。歸根結底就是時空錯位、時間流速不對等。我們的傷害打空,對方的攻勢卻能穩穩命中。眼下我們看到的紅衣,根本不是他現在的本尊,只是一道過去的虛影。他就是靠著這套提前預埋的陣法困住我們,拖延時間,為自己趕路爭取機會。”
“五長老心思通透,一點就透。”五閣主微微頷首。
五長老眉頭緊鎖,滿心震撼:“能將時空操控到這般地步,這法器實在太過逆天。”
“它並非直接篡改天地時序。”五閣主適時糾正,順勢解開了一個伏筆,“而是強行撐開一片獨立的封閉空間,只在這片領域內肆意掌控時間流速與時序回溯。這下山洞那具邪屍神的詭異之處,我也徹底想通了。當初我和四閣主傾盡畢生修為聯手合擊,即便是先天境巔峰的修士也必死無疑,可偏偏奈何不了那具邪屍。”
“從前我們都以為是它妖力滔天、肉身自愈強橫,如今才知曉,它是被這套空間疊加時間的邪術護住了。術法不斷回溯它身上的時間,抹平所有傷勢。而維持這種逆天邪術需要海量能量,當年山洞裡濃郁不散的邪氣,就是持續供能留下的痕跡。”
林夕瞬間跟上思路,立刻看穿了紅藍傀儡的真正作用:“所以那紅藍兩具傀儡,一直吸食五長老的真氣和靈力,就是在為這套跨時空陣法持續供能,穩住錯亂的時序,維持整個陣法運轉?”
五長老滿心唏噓,又帶著幾分不解:“煉製這般逆天法器,不知要耗費多少曠世天材地寶。長生教費盡心思鑽研此道,難道是想靠篡改時空謀求長生?可人為逆亂天道時序終究是虛妄,一旦術法崩塌,所有假象都會被天道打回原形,他們這般不擇手段,到底圖什麼?”
“他們的真實圖謀,我們暫時無從窺探。”五閣主神色愈發凝重,“但萬幸這術法並非無解,它能操控的時間回溯、流速滯緩的跨度極其有限,若是能隨意篡改大片時序,我們今日真的沒有半點生機。眼下局勢緊迫,必須儘快破陣脫身,眼前的紅衣只是過去的時間分身,他的本尊定然已經全速趕來,眼下逃出這個困陣,我們還有一線生機。”
林夕不解的問道:“那我剛才發射的訊號彈,怎麼也被他截住了?他是怎麼做到的?”
五閣主看了一眼四周的動向,五長老的法陣起到了很好的防禦才有所緩和,他回覆道:“你射出了訊號彈僅僅只是觸發了這個五色旗陣的條件之一。我們跟這個過去的紅衣虛影動手一樣會觸發這個法陣。跟這個早就預設定製好的五色旗陣不一樣,過去的他攻擊不了現在的我們,所以他並不會主動攻擊我們,他怕露餡。“
五長老後怕地鬆了口氣,後背早已驚出一層冷汗。
這紅衣護法心思狡詐、算計層層遞進,方才他險些被虛影迷惑,不敢全力強攻陣旗。若是真等紅衣本尊抵達,我們三人久戰耗損、身陷陣中,屆時真的插翅難飛。
五色旗懸空靜止、聯動攻殺,即便被眾人損毀也毫無意義。只因破損的是當下時間的旗子,真正起效的是過去紅衣佈下的完整陣法。這根本就是對方提前埋下的萬能拖延陷阱,無論誰踏入陣中,都會被跨時空攻勢困住、持續耗損修為,不過是拖延時長不同而已。
哪怕他們擊碎引發月食的核心法器、打破當下的陣面,終究躲不過趕來的紅衣本尊。
今日若不是有天機閣五閣主看破時空悖論、看穿層層貓膩,他們三人必定栽在此地。也難怪之前天機閣眾人在場時,月影始終隱匿不出,一直隱忍到兩個分閣主進入山洞被邪屍神困住,才悄然浮現。原來他們當時就算是逃走,也會一步步踏入這致命的時空陷阱。
不敢再多耽擱,五長老立刻看向林夕,急聲問道:“這個五色旗如果一直在持續吸食我們的真氣和靈力,繼續維繫這套時間邪術的話,我們出不去了。你身上有沒有能剋制這類吸能術法的符籙,或是能延緩吸收速度的道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