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閣主渾身一顫,失聲喊出聲:“三哥,是你!”
林夕和霍鐵山聞聲齊齊轉頭,目光牢牢鎖在那道緩步走來的灰袍人影身上,林夕聲音都帶上激動:“五長老,是國師!國師趕來支援我們了!”
霍鐵山凝神細細打量來人。這人便是趙國國師周天閣,年近百歲,大半的頭髮已經花白,是三百年來世間唯一能催動上古禁術大周天推演術、離天道天機最近的人。霍鐵山下意識放出神識探查,可神識剛靠近對方周身半丈,就被一層無形屏障穩穩擋回,半點內情都窺探不出。
周天閣神色平和,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重量:“霍長老,你帶林夕與五閣主下山尋一處安穩地方休整。這裡交給我,我來對付這位紅衣護法。”
一旁紅衣聽見這話,心底殺意在瘋狂翻湧,恨不得立刻出手,當場斬殺餘下三人。可灰袍男子周身散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厚重壓迫感,死死盯著他的動作,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五閣主上前一步,語氣執拗:“三哥,我們聯手一同斬殺此人,我絕不先走,不能留你一人涉險。”
“霍長老,勞煩你帶他們離開。” 周天閣沒有接他的話,只看向霍鐵山,再次囑託。
“三哥你糊塗!這人修為深不可測,單憑你一人絕對不是對手,我們幾人合力尚有一戰之力!” 五閣主急得攥緊雙拳。
林夕也往前站了半步,轉頭看向霍鐵山:“五長老,我還能再戰,我們一起幫忙?”
周天閣輕輕搖頭,抬眼掃過三人,語氣驟然沉下,帶著天機閣執掌人的威嚴:“我以天機閣第七代代理大閣主的身份,下令,你們立刻撤離此地。”
“第七代代理大閣主?”
這話砸下來,五閣主渾身一震,整個人僵在原地,霍鐵山也怔在一旁,心頭驚起巨浪 —— 這可是和前代大閣主同輩的身份。
五閣主眼眶瞬間泛紅,聲音發顫:“當年老閣主當真傳了指令讓你代管天機閣?三哥,這是真的?當年你一聲不吭就此離去,遠赴趙國做國師,這麼多年從不肯與我們相見,也不回閣中一趟,你怎麼能這般狠心?”
周天閣睫毛輕輕顫了顫,僅此一絲波瀾,轉瞬又恢復淡漠:“五閣主,眼下遵從命令下山,別再任性糾纏。我如今是趙國國師,不再是你口中的三哥。當年師父託付我代管天機閣,今日我便以閣主之令命你離開,莫非你要違抗閣中最高指令?”
五閣主死死咬著牙,仍不肯退讓:“不行,紅衣實力太過恐怖,三哥你獨自對上一定會出事……”
話音未落,周天閣側身抬手,一記利落手刀劈在五閣主後頸。五閣主悶哼一聲,雙眼一閉,直直軟倒昏迷。周天閣沒有回頭多看一眼,目光直直落在紅衣身上,周身氣機徹底鋪開,死死鎖定對方。
霍鐵山看清他眼底那份絕不更改的堅定,拱手躬身行禮:“代閣主,我等先行告退,日後有緣再會。林夕,你也聽話,我揹著五閣主,我們立刻下山。”
林夕滿心不願,還想停留,可霍鐵山力道極大,一手背起昏迷的五閣主,一手拽住她,強行拉著她往山下的路快步撤離。
方才一番死戰,霍鐵山心裡透亮,紅衣方才根本沒有全力施展術法,僅憑基礎手段就穩穩接住自己八九成的戰力。他們三人此刻真氣耗損嚴重,人人帶傷,留在戰場只會變成累贅,甚至會被紅衣抓來當作牽制國師的籌碼,趁早脫身才是唯一活路。
沿路往下走,林夕頻頻回頭,憂心忡忡:“五長老,國師他一個人留下來,會不會有危險?”
霍鐵山腳步不停,一邊趕路一邊沉聲安撫:“我們先尋一處隱蔽安全的據點休整療傷,再另尋對策。方才與紅衣交手我看得清楚,此人身法冠絕當世,最詭異的是他似是人屍共生之體,全無痛覺,無論受多重傷勢都不會退縮,對上他我從頭到尾佔不到半分上風。但國師有分寸,大周天推演術乃是上古秘術,想要徹底擊敗紅衣或許艱難,自保脫身絕對不成問題。”
紅衣立在原地,靜靜望著三人漸行漸遠,指尖殺意翻來覆去,卻始終沒有動身追殺。不是他不想趕盡殺絕,而是眼前這名灰袍男子彷彿能洞穿他所有心思,他心底剛生出一絲出手的念頭,周天閣那雙平靜的眼眸便會立刻投來銳利視線,將他所有動向盡收眼底。
這絕非故作聲勢,是源自本能的警示,讓他不敢貿然行動。
國師再次抬眼,細細打量著紅衣護法,眉頭微微蹙起,周身的氣勢全開。
兩人相隔十丈不到,無形的氣場瞬間死死對撞。
整片山林的空氣驟然凝固,大風驟停、蟲鳴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寂靜。
國師察覺到了不對勁。眼前之人,絕非活人,可他也不是尋常死屍。屍身冰冷死寂、無氣無運,可紅衣護法體內,源源不斷流轉著強橫的暗紅靈力。他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體溫,周身縈繞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死寂陰冷,令人作嘔。
更詭異的是他的臉,分明是被詭異秘術強行抹平五官,眼鼻口耳盡數消融,如同被高溫熔平的蠟面,毫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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