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靜看著跪地求饒的紅衣，緩緩道出最後一層真相——不是殺招，是最誅心的事實。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從來沒有選擇的資格。國師的聲音很輕，但字字如刀。
你活了一百八十年，壽元已盡，本該死絕。你想過長生教給你停生丹、給你渡仙壇的附身骨、給你先師聖體的目的是什麼？你覺得他們是發了善心在幫你嗎？——從來不是幫你長生。
紅衣的雙手發抖，已經錯愕到了不知要說什麼。
兩年前，玄玉門掌門憑空消失。我推演天機、追溯因果，查到的蛛絲馬跡，全部指向你。
消失的玄玉門掌門，應該就是你吧。
紅衣周身氣場劇烈震顫，偽裝徹底崩開一道大口子，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的真實身份被撕開。
你活了一百八十年，早就到了壽元盡頭，馬上就要身死道消。長生教剛好給你遞來這具頂級聖體，你巴不得續命，心甘情願當了別人的棋子。你吞掉先師周定淵的神魂，植入煉骨附身骨，靠停生丹穩住軀體，隨後加入長生教，化身紅衣護法，暗中佈局蟄伏。
紅衣咬牙不甘，嘶聲質問：天下修士無數，能吞頂級神魂的不止我一個！你憑什麼咬定是我？
能完整吞噬快踏進神君境門檻的頂級修士神魂，心性、修為、手段缺一不可，放眼天下沒幾個人能做到。近兩年憑空失蹤、實力頂尖、出手狠絕的，只有玄玉門掌門一人。
更何況，你的行事風格，根本不是長生教的路子。長生教激進派也沒有你這麼暴戾成性。他們會拿活人實驗，但不會動不動就要殺人。但你出手就是絕殺，簡單粗暴、殺伐果斷，不留餘地。所以你不是長生教的人——他們也不會接納你，你只是他們精心挑出來的工具。
聽到這裡，紅衣也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的心理底線快被擊潰了。
他們給你身體、給你丹藥、給你身份，讓你以為自己是執棋者，以為自己在佈局天下、謀求長生。可你從頭到尾，都看不透他們的真正算計。
為什麼？紅衣的聲音帶上了崩潰的沙啞。
因為你是玄玉門的人，卻佔著天機閣老閣主的聖體。
一旦你的身份曝光，玄玉門恨你叛門竊體，天機閣恨你褻瀆先師。兩大頂尖宗門必定不死不休、血戰到底。
長生教只需要坐山觀虎鬥，等著撿屍收魂、坐收漁利。他們所有暗中收集修士神魂、屍身的佈局，都會藉著這場宗門大戰徹底落地。
紅衣的雙手捏緊了袖袍，青筋暴起。這麼多年來籌謀了一輩子所有的事，自己都只是一枚棋子在按別人的棋譜下棋。
閉嘴！你閉嘴！我沒有錯，我只是想活著！滔天的荒謬和憤怒，這次徹底沖垮了紅衣的心神。
國師看著他徹底潰敗的模樣，語氣更加冰冷通透：你沒錯？那你原本的身體，為什麼會壽元耗盡？可你從來沒想過，你原本的命，本來就只能活一百八十年。
紅衣的聲音冰冷偏執：長生教有停生丹、有附身骨，他們有長生的機緣！
真有機緣，為什麼不幫你原本的身體續命，非要讓你奪舍換體、寄人軀殼？你活了一百八十年，不甘心死，就搶別人的身體、奪別人的命格，以為換一具肉身，就能跳出生死、得長生？
國師沒有停頓，而是步步緊逼：這不是饋贈——是算計！從頭到尾都是！
紅衣這麼多年來堅持的信念伴隨這個真相也徹底瀕臨崩潰。
林夕跟我說過，附身寄生在頂尖修士體內，極限只有十五年。
國師冷聲拆穿，十五年一到，命格排斥、肉身崩壞，你只能再搶別人的身體、再奪舍，永遠漂泊、永遠沒有歸宿。你根本不是在換身體——你是在偷別人的時間，透支別人的命！你確定你的奪舍會一直持續下去嗎？如果長生教不給你這些資源呢？
紅衣最後的僥倖徹底破滅，神魂也開始動搖。
你以為長生教在幫你，其實你只是他們的活體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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