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剛閉上眼沒多久，車廂裡忽然多出來一個人。
她猛地睜眼，手瞬間攥緊身上的求救符，下一秒就看見陸承安坐在對面，神色平靜，彷彿從來沒有離開過。
“別緊張，是我。”安寧慢慢鬆開符籙，心跳依舊沒穩住：“你怎麼回來的？”
“陰火遁。”陸承安拍掉斗篷上沾的枯葉，“剛才盯著咱們的東西跑了，速度太快，我沒能追上。”
“跑了？”
“看樣子只是過來監視，不是動手廝殺。被我察覺之後，直接撤了。現在附近沒危險，可以繼續趕路。”安寧點點頭，把符籙收好。
馬車一路顛簸向前，車輪碾過碎石，不斷髮出咯吱咯吱的響動。
安寧靠著車廂壁，看向陸承安。
“陸師兄。”
“嗯。什麼？”
“相隔那麼遠，你居然能察覺到有人盯著我們？”
“三十多丈而已，算不上遠。”
“對我來說很遠。”安寧說道，“我見過不少修士，天機閣、幽冥宗的都有，但像你這麼敏銳的，我還是頭一回碰到。”
陸承安撓了撓後腦勺，難得顯出一絲不自在。
“每個修士都有自己拿手的本事。林夕姐擅長用毒，還很懂得配合打鬥，她修為雖然不如我，真打起來，她要是用毒，防不勝防，未必會輸給我。”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她的毒雖然稱不上千變萬化，但是有一些毒哪怕是進入到了先天境巔峰也不一定能防得住，”陸承安神色認真起來，“修士交手，從來不是誰修為高誰就穩贏。”
他掰著指頭一條條說清楚：“作戰的心氣、實戰經驗、打法戰術、地形環境、提前佈置、摸清對手底細、雙方人數、兵器好壞、臨場應變，再加上修為高低、功法相剋……隨便哪一項，都有可能扭轉戰局。”
安寧望著他的眼睛，這雙不算大卻十分有神的眸子，此刻亮得顯眼。
她忽然發覺陸承安和驚戈很像。只要聊到打仗、廝殺，兩個人眼裡都會放光。“你說的這些，”安寧開口，“驚戈也跟我說過。他說北境有十場戰事，三場靠硬實力打贏，剩下七場全靠排兵佈陣和利用地形。”
“沈將軍說得沒錯。”陸承安點頭，“他只是凡人，但對戰局的嗅覺，比很多修士都厲害。凡人沒有修為，只能把其餘所有方面做到極致，沈驚戈就是這種人。”
安寧忍不住笑了。她想起在北境的時候，沈驚戈跟她講解陣法排布，一聊就是半個時辰，雙眼亮得如同星辰。
那時候她還覺得奇怪，一個讀書不那麼多的武將，怎麼對戰兵法這麼精通。
後來她才明白，沈驚戈的本事不是書本上學來的，是八年血戰，在屍山血海裡面磨出來的。
“比起那些風花雪月的說辭，我更願意聽這些。”安寧說道。
陸承安瞥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嘴角卻悄悄向上揚了一點。
“對了，”安寧忽然想起一事，“你們幽冥宗最強的功法是什麼？我原先以為宗門所有人練的都是同一套，後來才知道並不是。”
“林夕姐沒跟你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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