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長生，你等等！我還有問題想問你！”
碎石官道上，七長老虛弱出聲，再度喚住前方白衣身影。
山間寂靜空曠，遠處的付長生聽得一清二楚。他腳步微頓，心底帶著幾分意外。
他原以為此戰過後，對方只剩滿心恨意與不甘，絕無主動開口追問的胸襟，沒想到七長老竟還有執念想要理清。
付長生緩緩回身：“什麼問題？”
七長老喘著微弱氣息，目光死死鎖住他，帶著半生不甘與執拗：“你為何對混天密宗大法這般熟悉？你方才說鴻桃散人修煉此功而亡，我要弄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麼。”
付長生立於原地，垂眸靜靜望著癱倒在地的七長老，沉默良久。
他剛剛乾淨利落拔除了七長老一身混天密宗修為，魂域、魂刃、數十年苦修盡數化為虛無。可就在七長老追問的剎那，他心頭驟然一凜，猛然想起一事，是自己方才險些遺漏的致命隱患。
混天密宗最陰毒之處，從不止暴走反噬、心性侵蝕，更藏著一層沉積數十年的隱秘丹毒。
此毒藏於肌理骨髓之間，極為隱晦，尋常真氣探查只會被判定為氣海普通雜質，根本無從分辨。唯有真正洞悉這套功法底細之人方才知曉，這是經年累月伴隨修煉滋生的劇毒，日夜蠶食修士心神肉身。
七長老半生暴戾易怒、偏執狠絕、遇事衝動失控，從來都不是他本心天性，而是長年被丹毒侵體、被邪功侵染的結果。
如今他一身功法被盡數化解，再無修為壓制丹毒。不出三日，潛藏數十年的毒素便會徹底爆發，往後每月毒發，都會穿筋蝕骨、痛徹神魂，讓他滿地翻滾、生不如死。
一念至此，付長生不再遲疑，俯身上前，伸手輕輕勾住七長老腰間腰帶，順勢一扯。
七長老本就渾身脫力、動彈不得，根本無從躲閃，瞬間肌膚外露，狼狽不堪。他瞬間面紅耳赤，羞憤與屈辱交織，聲音細顫嘶啞：“你何其放蕩！你身懷真氣透視之能，一眼便可探查，何必如此折辱於我！”
“閉嘴。”
付長生語氣清冷，不容置喙，沒有半分歉意，目光牢牢落於對方丹田肌理之上。
“真氣透視只能探查氣海脈絡，看不見表層肌理沉積的丹毒。一旦誤判漏查，你三日之後毒發纏身，終生受酷刑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七長老心頭一震，羞憤瞬間被心底寒意取代。
只見他蒼白的肌膚之上，丹田周遭縈繞著一圈極淡的墨色暈痕，如同汙水漬緩緩暈開，淺淡至極，若非肉眼直視肌理，根本無從察覺。
數十年沉積丹毒，果然早已深入骨髓。
付長生不再猶豫，手掌驟然輕輕下壓。
一聲細微的冰裂脆響驟然炸開。
七長老喉嚨擠出一聲嘶啞至極的慘叫。這並非皮肉外傷之痛，而是丹田根基被硬生生抽空、毒素剝離的刺骨劇痛，順著經脈蔓延四肢百骸。
他眼睜睜看見一團烏黑黏稠、如同淤泥般的穢物從丹田被逼出，落在碎石地面微微蠕動片刻，隨即緩緩消散於無形。
這便是他苦修五十餘年，日夜精進、引以為傲的修為背後，潛藏半生的劇毒。他半生以為自己在逆天變強，實則從頭到尾，都在慢性中毒、自我蠶食。
片刻過後，七長老渾身被冷汗浸透，身軀徹底被掏空力道，癱軟在冰冷碎石之上，心神恍惚、意識渙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幸好你開口留住了我。”
付長生緩緩起身，語氣平淡：“再晚三日，丹毒根深蒂固，無人可救，你此生便要月月受毒發酷刑，永世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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