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離開時，表面恢復平整。像指尖按過的水面重新合攏了。
陳默把塑膠袋扎回去。
“現在你知道為什麼叫它‘殼’了。”
陸塵的指尖殘留著那層溫度。
陳默坐回桌前。
“碎片的斷面能看到紋理。不是鑄造的。是長出來的。”
“什麼叫長出來的。”
陳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一下，沒有第二下。
“字面意思。這東西不是被製造出來的，是在某種條件下形成的。像礦物沉積，一層一層自己堆疊。”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
“最早發現它的人不是灰衣。是另一個人，做田野調查的。”
“他挖到一塊東西，以為是石頭，切開才發現斷面有這個紋理。花了很多年研究它。寫成報告提交上去——上面全盤接手，他本人被調離了專案。”
“那份報告呢。”
“收走了。和他一起。”
“那個人。”
陳默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知道。但他已經不在了。”
陸塵的視線從杯沿上移開。陳默的身體在說話時微微前傾了一下，衣領邊緣往外翻出一線，露出後頸上的一道痕跡。
白色。極淡。大約兩釐米。和皮膚紋理平行。
“那道疤。”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放下杯子，杯底觸碰桌面時帶出一層極細的金屬感。
“穿這東西留下的。”
他的聲音比之前更低。
“每個人都會有。穿上之後，那個位置會留下一道痕跡。和斷層紋理的走向一樣。”
他伸出手，指了一下塑膠袋。
“那東西在活物表面停留超過一定時間，會在接觸位置留下印記。不是燒傷或腐蝕——嵌入。像它把自己的結構複製了一份，留在皮膚裡面。”
沉默重新鋪開。
電磁爐的紅燈還在昏暗裡亮著。水汽在空氣中擴散，在燈光下形成極淡的霧狀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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