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去。”
沉默。
感應燈在這三秒內滅了。這一次滅得比之前久，大約兩秒半後才重新亮起。
燈光亮起來的時候，陳默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精神波動底層變了。
不是焦慮。不是妥協。
是一種更深的穩定，像一個人在做了一個艱難決定之後反而平靜了。
“那就去。”
他的聲音在說這個詞時壓得更低了。
“但你回來之後，有些話我要跟你說。”
陸塵沒有回頭。他走出走廊時餘光掃到陳默的手，他的手指在身側握了一下，又鬆開了。
從諮詢室走出來時，光線已經從下午的暖黃沉到了傍晚的灰藍。
右肩胛的牽拉感在轉過第三個拐角時變成了持續的低頻鈍痛，不是隨步伐變化的，是一直在的。
像一根橡皮筋被拉到極限後不再回彈，停留在那個最長的位置上。
他往城中村南側走了一段。
感知鋪出去，在空氣中捕捉到一層熟悉的粗糙波動。
蛇哥的追蹤者。
位置在城中村南側邊緣。比上次更近。不是臨時蹲守，是在劃定範圍內持續巡邏。
波動軌跡的覆蓋路徑規整，從東到西，再從西到東。來回折返，時間間隔穩定。
波動在空氣中留下的痕跡像一條被反覆踩實的土路，邊界清晰，沒有偏離。
每一步的精神殘影在感知中呈現為同一種顏色，偏灰的暗褐色，像舊照片上的黴斑。
陸塵沒有靠近。他記住了巡邏範圍的邊界，大約以三號巷道為界，以南歸追蹤者，以北暫未覆蓋。
鐵門方向的波動也在變化。阿坤的活動節奏比之前快了，步伐頻率更高，在鐵門和倉庫之間的往返時間縮短了一半。
他站在鐵門區域外沿的巷道里感知了一會兒。
門縫裡漏出一線燈光，橙黃色的，在暗下來的天色中顯得比平時更亮。燈光從門縫中溢位時在地面上拉出一條窄長的亮帶。
像在等什麼人。
他轉身往北走。
穿過兩條巷子時，餘光在更遠的邊緣再次捕捉到那輛黑色轎車。
暮色已經沉下去了。天空從灰藍變成暗藍，路燈還沒亮，城市的光只來自遠處寫字樓的窗戶和街道兩側的店鋪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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