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道窄長的亮痕。
陸塵站在窗前。感知從眉心往外推，邊緣停在二十五到二十八米之間。比昨天又縮了一截。水位降了一寸，在某個刻度上重新穩定。
左前額的壓感還在，鈍的，從眉骨延伸到髮際線。三枚錨點在意識底層亮著。昨天捲起的邊緣，應該更鬆了。
窗外晨光從白偏橙。遠處有電動車駛過的聲音，傳過來時只剩模糊的底色。
陸塵轉身，從抽屜裡摸出那個黑色塑膠袋裹著的小包。開啟，裡面還剩幾塊暗灰色的碎石。表面有細微的金屬光澤，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陳默上次給的，還剩三塊。
他把碎石包好，揣進口袋。推門出去時走廊裡的聲控燈亮了一盞。
走到樓梯口時，張阿姨正好從一樓上來。手裡拎著菜籃子，裡面裝著幾根蔥和一塊豆腐。塑膠袋兜著豆腐，水從袋角滲出來，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溼點。
她抬頭看見陸塵，腳步停了一下。
“這麼早出去？”
“嗯。買點東西。”
張阿姨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外套口袋的位置停了一下。她沒有問那是什麼。
“今天早上巷子裡又安靜了。”她換了一隻手拎菜籃，“連野貓都不叫了。你發現沒有？”
“發現了。”
“以前這個時候，樓下那隻黃貓準在垃圾桶旁邊翻東西吃。好幾天影子都沒見著。”
“可能換地方了。”
“換地方？”張阿姨搖了搖頭，“貓有習慣的。它要是換了，那是被什麼東西嚇走的。”
陸塵沒有接話。
“不只是貓。”張阿姨壓低了聲音，“老陳頭今天早上說他家外面那棵樹上，連只麻雀都沒落。整棵樹空的。”
“鳥也會換地方。”
“鳥也會換地方，這話你信嗎？”
陸塵看著她，沒說話。
張阿姨和他對了一眼，沒追了。她拎著菜籃往走廊深處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這東西不對勁。你要是知道什麼，”
“知道。”
她看著他，等了片刻。
“你知道就好。”
“嗯。”
“你忙去吧。”
“張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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