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層在隔間中維持著鋪開的姿態。邊緣的刺痛還在,像一根線在收緊時被拉得更細。
“這個人在哪。”陸塵說。
陳默沒有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來,看著杯子裡的水面。“三年前調走之後去了哪裡,檔案上沒有記錄。只有一個方向。”他抬起眼睛,“南邊。”
“檔案上寫的調任方向,是南邊的某個城市。具體哪個,記錄那一欄是空的。”陳默的聲音裡多了一層更剋制的謹慎,“有人在三年前就把這條線擦乾淨了。只留下一些擦不乾淨的東西,假名、舊檔案裡的筆跡、被抽走又沒完全銷燬的出入口記錄。”
“所以這個人是活的。”
“不確定。三年前的調任之後就沒有任何記錄了。沒有新的檔案,沒有工資記錄,沒有住址變更。”
陸塵低下頭,看著紙條上的名字。感知層在城市底噪的邊緣上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偏移,南邊的方向。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那層“空”的氣息,一直都在那裡。現在它有名字了。
“去南邊看看。”他說。
陳默看著他。
“從抽象的方向,”陸塵把手從紙條上收回來。“有了一個具體的接頭點。”
陳默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極低:“這個人,不管他是死是活,他留的東西,比你想象的深。”
陸塵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指尖觸到紙面,邊緣的毛刺感在指腹上留下了一道極輕的觸感。
陳默忽然開口:“白鴉最近也在南邊活動。”
陸塵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查檔案的時候順便翻了近三個月的異常事件記錄。”陳默的聲音仍然很低,“南城區的異常報告密度在上升,畸變頻率沒有明顯變化,但報告數量多了一倍。有人在水報告。”
“白鴉。”
“可能。也可能是別的東西。”陳默端起茶杯,把最後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但時間線對得上。偏差從三年前開始鋪線,到上個月白鴉出現在江城,這個時間視窗,”他沒有把話說完。
陸塵站起來。
“走了。”
陳默坐在原位。“小心點。”
“嗯。”
陸塵推開隔間的門,穿過走廊,從後門走出去。
巷子裡,光線的角度比來時偏了一些。城市底噪在接近正午時變了一層質地,人聲多了,車流的聲音在遠處持續著,偶爾有電動車喇叭聲從不遠處傳來。感知層在身邊鋪開,邊緣的刺痛從室內回到戶外時經歷了一層短暫的盲感,像耳朵從安靜的房間走到嘈雜街道上時那一瞬的不適應。
然後刺痛回來了。穩定的,持續的。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紙條,沒有開啟。指腹在紙面的摺痕上滑過去,粗糙的,帶著紙纖維的毛邊。
紙條上有一個名字。
不是老鬼。
比老鬼更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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