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膠標是五號。五號不能回收。”
趙鐵柱愣了一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齊的牙。
“可以啊。就教你一次就記住了。”
少年的嘴角動了一下,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塑膠殼。蹲在趙鐵柱旁邊的姿勢比前兩天放鬆了一些,不再緊繃著隨時要縮回去了。
院子角落裡,一隻花貓蜷在廢紙板上曬太陽,尾巴尖在光裡輕輕晃了一下。
傍晚的光從西邊的樓縫裡漏過來,把整條巷子染成暖黃色。陸塵從公司出來,沒有直接回小院。他拐過街角。
麵館的燈已經亮了。暖白的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在臺階上鋪成一塊長方形。
他推開門。
老刀正在擦桌子。聽到門響,抬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然後轉過身,走到案板前,從盆裡撈出一塊麵團,摔在案板上。
陸塵在靠裡的位置坐下。桌面剛擦過,還留著一層溼潤的水痕,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揉麵的聲音在店裡響起來。一下接一下,節奏和早上一樣,不快不慢,每一掌都落在同一個節拍上。
過了十來分鐘,老刀端著碗走過來。
麵碗擱在桌上。湯色清亮,蔥花浮在表面,麵條碼得整齊。碗沿邊上放著一小塊牛肉,比正常的分量多了一小塊,沒有壓在菜下面,就擱在碗邊,明明白白的。
陸塵低頭看了一眼。
老刀已經轉身走回收銀臺,拿起毛巾擦了一下手。陸塵拿起筷子,夾起那塊牛肉,放進嘴裡。牛肉燉得爛,鹹淡剛好。他沒有抬頭看老刀,老刀也沒有看他。店裡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嗡聲,在傍晚的安靜裡像一根拉得很細的線。
吃完麵,他把碗端到回收臺。老刀接過去,衝了一下,擱進消毒櫃裡。
“牛肉今天的火候剛好。”
老刀背對著他,沒有回頭。
“嗯。”
“走了。”
“嗯。”
夜色完全暗下來了。城中村的巷子里路燈亮起暖黃色的光,在潮溼的地面上拉出模糊的倒影。感知層鋪開。
城區裡感知範圍自動收縮,維持在十米左右的基線。他把範圍推遠了一些。
輔導站的方向。氣息安靜。燈亮著,窗臺上那盆綠蘿的葉子在燈光裡垂下來。
老城區的出租屋裡。兩道氣息,一道穩定平緩,正坐在桌前敲著什麼。另一道靠在沙發上,耳機線垂下來。
廢品站的方向。兩道氣息,一道粗獷沉穩在院子裡走動,另一道安靜地蹲在某處翻動著什麼。
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偏南的方向。暖白。心跳,節奏穩定,維持在新間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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