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縫隙裡的光還是暗的。凌晨的墨藍，離日出還有一段。
陸塵坐在桌前。手機擱在左手邊，螢幕暗著。感知從顱底鋪開，越過窗框，穿過老街輪廓，往偏南方向延伸。
路燈。一點五公里。暖白。穩定。
裂隙膜。深處。平整。
偏南方向。三秒一輪。門縫寬度維持著昨晚的狀態。臨界點安靜地立著，輪廓清晰。
但臨界點的邊緣有一道極微弱的起伏，從表面往邊緣擴散，像水面被細風壓了一下，出現一次後隔了幾秒又出現一次。幅度極小，節奏穩定。感知在那道起伏上多確認了兩輪才收回來。
輪廓從靜態變成了有周期的柔軟波動。
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亮起來。
陳默的訊息：“找了兩個人問清楚了。他們在找入口。”
“入口，”
“地下。縣城西邊一片廢棄工業區，下面是舊防空洞系統。組織的人昨晚在那片活動，用裝置掃描地面。不是直接找偏南光源的位置，是在找通往地下的通道。”
“裂隙入口。”
“對。帶了至少三種裝置，金屬箱體落地沉手。分兩組，一組掃描，一組放哨。”
鎖骨下方，左側鎖骨窩的凹陷底部出現一道輕微的壓感。像一枚硬幣擱在皮膚表面，不向下壓迫，邊界清晰。資訊量到了某個閾值，身體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夠了。
他沒有低頭去看。
“人數。”
“六到八個。”
“找到了？”
“還在縮小範圍。白天不動，晚上才出來。很系統，有分工。”
“名單上的人呢。”
“也在往那個方向靠。昨晚移動了大約兩公里。裝置讀數一直指著偏南座標，直線靠近。”
“跟組織的人碰上了？”
“沒有。隔著一片空地，方向不同。名單上的人走直線，組織的人繞著工業區在掃。兩邊沒有交集。”
陸塵把手機放下來。鎖骨下側的壓感持續著，沒有加重也沒有消退。三條資訊在腦子裡排列過，組織在找入口，名單人在直線靠近偏南座標，兩批人隔著同一片區域沒有碰頭。
臨時起意做不出這種精度。帶著明確目標來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還是暗的。老街的路燈在地面上切出橘色的光圈。輔導站的窗簾拉著一半，張阿姨家的窗戶黑著。城東方向有幾扇窗亮著，早起的人已經開始了一天的準備。
感知往偏南方向重新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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