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不能就這樣離開東海。”
敖廣把龍印放在半溼原賬上，潮汐庫仍有火光從海溝下方透出，悟空已經收起船員名冊，卻沒有伸手搶賬。
“龍王準備反悔？”
“本王若要反悔，方才便該斷庫，不會讓你拿到鐵匣。”
“那就說條件。”
敖廣命人抬來一張龍骨契案，契面沒有預留空欄，每寫下一條，四海水脈便會自行封住後續增補之處。
“第一，新秩序若成，四海商路歸龍族自主經營，天庭不得另設巡海曹插手。”
“新秩序還沒影，俺不能替它答應，四海商路可以列入將來共議，今日只能寫花果山支援公開議定。”
“你拿東海原賬，卻連一句商路自主都不肯給？”
“商路從天庭手裡拿回來，不等於交給龍王一家說了算，沿海水族與靠海為生的凡人也得有開口的地方。”
敖廣的手離開契案，沒有把第一條寫下去。
“第二，天庭不得再以軍令強徵水族，不得將龍族強編為天軍坐騎與押運役。”
“這一條可以寫進花果山主張，往後誰敢強徵，俺會反對，可俺眼下沒有法統，不能替天庭簽字。”
“又是主張，又是共議，孫悟空，本王給的是能帶走的原賬，你給的全是將來的空話。”
“正因將來的事做不得準，才不能把空話寫成承諾。”
龜丞相坐在契案另一側，腕上割開的鱗傷已經包好，他沒有替任何一方接話，只把原賬中屬於東海的經手頁單獨翻出。
敖廣看了一眼那些鱗印，終於寫下第三條。
“龍宮舊日為保水路向天庭納貢送禮，相關罪責一律不得追究，四王若受審，東海只作證，不入同案。”
悟空將金箍棒橫放在契案旁邊，棒尾擋住龍骨契筆。
“前兩條能議，這條不籤。”
“東海承擔天庭報復，還要把自己的龍將送上審判臺，本王為何要交賬？”
“被逼納貢可以說明逼迫，主動送禮換航道便認主動，幫四王轉運分贓也得查清，不能因為龍宮今日交證，昨天做過的事便全免了。”
敖廣握住契筆，沒有繞開金箍棒。
“若本王不答應轉運，四王便會封死海路，數萬水族吃什麼，你坐在花果山上替他們送糧？”
“受脅迫能減責，也能證明四王如何拿軍權勒索四海，可若有人藉機多送一船靈珠，換自己獨佔別族航道，那便不是保命。”
“你要逐筆查龍宮萬年舊賬？”
“查與四王案有關的每一筆，旁的案子另立證據，俺不拿這一本賬亂扣。”
敖廣把契筆按回龍骨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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