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說這是我自願寫的,誰就先把手放上驗印石。”
楊戩將驗印水鏡扣在案上,紫霞留下的那句話仍在鏡面迴轉,硃砂勒痕貼著供狀指印,連廣目赤蛇牽動手腕的法力走向都拓得清楚。
悟空看完水鏡,沒有先問紫霞受了多少刑,只把東海原賬攤到案邊,又讓石鐸將三十五塊魂牌逐塊擺開。
“供狀進殿了,鎖芯也跟著進殿,她沒白挨這一回。”
石鐸把衛崢留下的牌角放到原賬旁,牌上只剩半個衛字,另一半姓名連同親見記憶都被多聞收入寶傘。
“賬能證明六百枚仙桃分作四船,魂牌能證明押船軍卒被抹去名字,內廷見證印只能證明賬頁早在三百年前便已存在。”
敖廣坐在潮水凝成的客席上,指尖撥過賬頁邊緣,卻沒有碰那片斷牌。
“缺的仍是那雙眼睛,誰看見四船入庫,誰看見四王分桃,誰能把賬上的印與收貨的人連起來。”
“衛崢看見了。”
石鐸將斷牌翻過來,牌背通往人間苦獄的肉身因果仍在,只是神識已經被寶傘隔斷。
“他是押船校尉,第四船進北庫時站在驗貨官身邊,四王各自派誰收貨,他都能認出來。”
敖廣抬手敲了敲桌面。
“人證落在多聞手裡,明日之前若拿不回來,原賬進了凌霄殿,也只能證明東海交過貨,證明不了貨最後歸誰。”
悟空把三十五塊魂牌重新壓進護魂匣,拇指摩挲著金箍棒上的舊缺口,卻沒有提去北庫搶傘。
楊戩看了他一會兒,伸手解下腰間司法神印。
“多聞沒有把衛崢帶回北庫,他連夜改了述職寶傘的軍功魂位,準備明日將斷牌混在陣亡軍魂中,作為北庫安撫邊軍的功績呈上朝會。”
石鐸抓起斷牌,手指沿著衛字裂口來回摸過。
“他敢把衛崢帶上凌霄殿?”
“他只帶斷牌,封住姓名,再把裡面的神識當作陣亡軍魂展示,萬仙看見的只會是多聞收容忠魂,誰也不會問這塊牌從哪裡來。”
楊戩將一份述職器物清單推到悟空面前,寶傘排在北庫軍功之後,傘內魂位寫著三十六,末尾卻有一道剛添上的塗改紋。
“軍魂塔如今只剩三十五塊完整魂牌,多出來的一位,便是衛崢。”
敖廣將原賬合起,尾指上的鱗印沒有落下。
“既然知道斷牌藏在傘裡,截住多聞,把人搶回來,再送進朝會,比讓他帶著證人上殿穩妥。”
“搶回來以後呢?”
悟空把器物清單壓在斷牌下,抬眼看向敖廣。
“多聞可以說寶傘被妖法侵入,衛崢的記憶經俺老孫動過,玉帝還可以封閉凌霄殿,改期述職,再把其餘三十五人轉去別處。”
“你想讓多聞自己把證人帶進殿。”
“他既說傘裡裝的是軍功忠魂,朝會核驗時便不能拒絕開傘,俺若在路上搶,證人便成了劫來的,等他親手呈上去,證人才是他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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