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收貨之人已經死了，文曲帝君若想找親見者，只能去東海沉船底下問魂。”多聞把寶傘橫過述職位，傘面隨之向內合攏。
石鐸握著甲字十九號斷牌，牌面那道衛字被傘中軍魂牽動，剛亮起的微光又被傘骨壓了回去。
“我從第四船回來以後一直活到今日，天王若認定押船軍卒全死了，不妨先解釋我是誰。”石鐸隔著司法神印開口。
“你是除籍逃兵，手中斷牌來源不明，憑一段自行編造的舊事，頂替任何死者都不難。”多聞指尖搭在傘柄機括上，藏物線已經纏住傘內魂位。
斷牌邊緣裂開一道新縫，石鐸急忙以掌心護住，仍有細碎木屑從指間落到殿磚上。
悟空看著那幾片木屑，沒有搶傘，只把罪神鎖鏈拖到核印盤前。
“活人說話，你說他冒名，死人若能說話，天王又準備說他冒誰的名？”
“軍魂殘識只會重複生前執念，無法辨認年月與人名，更不能作為朝會證言。”多聞轉動傘柄，傘骨深處傳來木牌承壓的悶響。
紫霞腳尖撥過核印盤，那枚九簧鎖芯沿著盤緣彈起，銀亮的齒紋正好翻向悟空。
“猴子，接穩了，這東西昨夜差點咬斷我的手，可別讓它今日只當擺設。”
悟空手腕一送，罪神鎖從囚位外甩過，鎖環托住鎖芯，沒有讓他的手碰到任何魂簧齒紋。
多聞抬起寶傘，藏物線從傘沿探出，想把鎖芯先一步捲回北庫證格。
楊戩的司法神印攔在兩者之間，沉聲提醒道：“證物已經由內廷封存，誰再私取，便按擾亂朝會核驗處置。”
“司法天神要替妖女開啟北庫軍器，是否已經忘了自己領的是誰家天籍？”多聞沒有收回藏物線。
“本神只認朝會禁制，天王若認為玉階上的天規也該替北庫讓路，可以請陛下親自改令。”楊戩將神印壓在殿磚上。
玉帝沒有改令，只看著悟空鎖鏈上的鎖芯說道：“可驗對應魂位，不得擅開其餘軍器。”
“聽見沒有，俺只開認得它的那一格。”悟空把鎖鏈往回一拽，鎖芯順著傘骨缺口滑入第九道魂簧。
多聞轉動機括的手沒有接上後面的動作，傘內九道魂簧已經依次發聲，最末那一格卻遲遲沒有閉合。
紫霞舉起腕上的空鈴繩，讓鈴繩末端貼近甲字十九號斷牌。
“鎖芯在供狀裡藏了一夜，記住的是受困軍魂的回聲，天王現在強收，只會讓它把傘裡每道假鎖都撞開。”
“你私取北庫鑰匙，又以妖眼擾動軍魂，今日出現任何偽魂，都該由你承擔。”多聞把神力送入傘柄，想以北方神印蓋過鎖芯。
石鐸手中的斷牌先傳出一聲裂響，緊接著，寶傘第九根傘骨被鎖芯頂開，數十塊疊在一起的軍魂木牌從傘腹翻了出來。
多聞抬袖去收，悟空的鎖鏈已經橫在木牌與傘面之間，將那塊只剩半邊名字的魂牌挑到了核驗石上。
“傘能藏財，也能藏人，可藏不住人叫回自己的名字。”
斷牌貼上核驗石時，石鐸掌中的甲字十九號也亮了起來，兩塊木牌缺口嚴密相合，殘存的軍魂從斷縫間慢慢聚成人形。
那人仍穿著三百年前的押船校尉甲，胸口被剜去軍號，面容被傘中陰氣衝得模糊，開口時先吐出一個生硬編號。
“甲字……十九。”
石鐸走到司法神印邊緣，將自己的斷牌舉過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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