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魂塔的催陣鐘聲沒有停，第一排天兵卻仍站在山界外，誰先伸手接陸驍留下的陣旗，誰便要接下那欄沒有落款的戰責。
李靖從雲端降到前陣上方，寶塔投影蓋住東嶺山口，隨後親自把陣旗從界石旁拔起，遞迴陸驍面前。
“本帥已經說明，花果山若抵抗，傷亡歸於叛軍，若不抵抗，天軍只執行抓捕，不會傷及無關者，你還要什麼落款？”
陸驍接住旗杆，卻沒有把旗尖送進山界，只將兩項處置要求寫在軍令背面。
“請補寫證人誤傷後的司法處置，再寫明山中幼族避戰路線，元帥落印以後，末將立即佈陣。”
“軍陣推進期間無法逐人核驗身份，證人應主動到陣前投降，幼族由花果山自行安置，天軍沒有替叛軍撤離族眾的義務。”
“花果山已經開放地脈撤離，東嶺正是幼族進入水簾洞的通道，前陣若在這裡落旗，撤離路便會被封。”
李靖沒有檢視山道內還有多少幼猴，只讓傳令官把陸驍背面的補充條款裁去。
“臨陣軍令不容屬將自行增改，陸驍拒不執行，撤去校尉職權，待戰後交軍法司審理。”
陸驍把校尉印放在陣旗旁邊，既沒有向悟空靠近，也沒有退回李靖身後的雲陣。
“末將領罰，可軍法司審我以前，請保留原令與補寫內容，免得戰後只剩一句臨機處置。”
李靖命親兵收走軍令，親兵剛碰到那兩項補寫，紙頁便被陸驍提前留下的南門關印封住，無法裁去任何一行。
悟空站在界石後看完這場交令，將朝會核驗記錄收回，只留四王侵吞撫卹的那一頁鋪在山界石上。
“換個人帶陣可以，賬頁也給你們留在這裡，誰要越界，先看看上一批替軍府押貨的人後來領到了什麼。”
李靖沒有允許先鋒天兵靠近賬頁，直接點出雲陣中的巨靈神。
“巨靈神，率三千先鋒接管東嶺陣旗，破除妖猴佈下的惑軍幻術，日影移過峰頂以前完成第一重封鎖。”
巨靈神提著宣花斧走出軍陣，先看了陸驍留下的校尉印，又看向鋪在界石上的撫卹賬頁。
“元帥，末將可以破陣，不過這頁東西若帶有朝會封印，直接毀掉會不會算損壞案證？”
“那是妖猴偽造的副本，不在朝會封存之列，毀去無罪。”
紫霞站在峰頂另一側，將銀鈴對準賬頁，太白親手落下的朝會副錄印隨即從紙背顯出。
“李天王剛在凌霄殿看過這枚印，轉身便說它是偽造，巨靈神若不放心，可以先讓軍中典簿驗一驗。”
巨靈神沒有揮斧，反而叫來先鋒營隨軍典簿，讓其隔著山界查驗副錄印。
典簿官以軍令鏡照過賬頁，鏡中立刻顯出太白的封存編號與朝會日期，他看完便把鏡面轉向李靖。
“啟稟元帥，此頁確屬朝會副錄，雖非原證，卻有公開傳閱許可權，軍中毀損以後會在朝錄留下記錄。”
李靖收回軍令鏡，沒有追究典簿官多言，只把陣旗遞給巨靈神。
“既然可以公開傳閱，便讓先鋒看完再進山，朝會核驗的四王責任與本次討逆無關，誰因舊案抗令，軍法從嚴。”
巨靈神接過陣旗，走到山界石前俯身看賬，他身後的三千先鋒也藉著軍盔內的驗令紋，將賬頁內容傳入各自神識。
石鐸與衛臨川的名字排在最前面，後面是三十六人被改為逃兵的日期，再往下則是已經撥出卻被共管倉換成桃貨的撫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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