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詔書已經落印,李靖,立即押走。”
玉帝避開欺天二字,袖口掠過龍案,殿門外的天兵隨即收緊鎖鏈,不再給悟空停步追問的餘地。
李靖託塔轉身,朝左右天兵吩咐道:“罪神淵只認押解詔,不認舊日神位,沿途若有阻攔,一併按劫囚處置。”
“說得夠清楚,連誰想替俺說句話都算劫囚。”
悟空任由鎖鏈拉動,走過太白金星留下的血字拓本時,腳尖將卷邊挑回案下,免得天兵踩毀那四個字。
唐三藏仍跪在玉階旁,禁言金紋纏在頸間,開口便會牽動靈山佛印,嘴裡的血卻一直沒有嚥下去。
“悟空。”
“師父別勸,七日還沒過,俺暫且死不了。”
“為師沒有勸你認罪。”
唐三藏扶著玉階站起,佛印將袈裟壓在背後,雙腿尚未站穩,便擋住一名拖拽鎖鏈的天將。
李靖轉過寶塔,塔光抵住他的肩頭。
“玄奘法師,方才阻撓一次,陛下念你師徒舊情沒有追究,莫要再犯。”
“貧僧只想送徒弟走到殿門,這也觸犯天規?”
“押解途中,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取經十餘年,他在前面護了貧僧十餘年,如今貧僧送這幾步,李天王也怕?”
李靖沒有接這句話,只朝天兵抬了抬手,鎮妖鎖拖著悟空繼續向前。
悟空經過唐三藏身側時,袈裟下的一隻手伸來,掌心按住他的腕骨,像是想替他檢視鎖傷。
一塊尚帶血腥氣的布片隨之塞進悟空掌中。
布片折得極薄,邊緣寫滿取經途中經過各國的時辰,最上方還留著唐三藏的血印,正能對應罪冊中幾項發生在西行路上的新罪。
悟空五指合攏,將血布壓入鎖環與皮肉之間,臉上仍掛著方才那副不耐煩的神情。
“師父,幾根破鏈子傷不了俺,你犯不著摸來摸去。”
唐三藏收回手,掌心已經沾上鎖中的黑色業灰。
“為師只看一眼,免得七日後接回來的徒弟少了胳膊。”
“少不了,倒是凌霄殿的桌椅,七日後還能剩下多少,俺就不敢擔保了。”
李靖橫移一步,將兩人隔開。
“帶走。”
天兵扯動前方雲索,悟空轉過身,視線越過鎖鏈,落在仙班盡頭那襲白衣上。
觀音沒有替他說過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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