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從三份拓本里抽出被火燒過的巡天值錄，紙上只剩半枚軍旗與一行邊關地名。
“初八那日，北天寒淵有妖潮，廣目天王奉調巡邊，本印應當隨軍離開。”
桑木把土地令拍到雲紋旁邊。
“這事俺也去……我也記得，那天罪神淵提前封門，羅剎青罵了半日，說廣目不在天庭，蛇使還要借他的名頭使喚人。”
紫霞看了桑木一眼。
“你親耳聽見羅剎青說廣目不在？”
“我在牢門外修地脈，他罵得整條石廊都能聽見，可只記得這句，沒有留下影像。”
“可以列為旁證，巡邊值錄才是核驗本印去向的主證。”
悟空將刑牌上的蛇瞳轉向巡邊雲紋。
“若廣目在寒淵，這枚補印便不可能由他拿著本印親蓋。”
青禾接過話。
“只能出自巡天司留下的私印，真正經手六百枚仙桃的人，是司內持印官。”
桑木朝西牢方向看去。
“羅剎青還說過，葛仙吏押桃去北廊時，懷裡抱著一隻黑木匣，匣角全是蛇紋，他問裡面裝了什麼，葛仙吏說是巡天司催命的東西。”
“那隻匣子若裝著私印，收貨頁缺掉的印記便有了出處。”紫霞把銀鈴靠近蛇瞳圓紋，鈴中傳出的因果回聲終於有了落點，卻仍隔著一層匣形黑影。
悟空沒有順勢把廣目的名字寫進訴狀，只在巡天司之後留出持印官三字。
桑木看著那處空白。
“廣目把私印留給屬官，出了事便能說自己在外巡邊，什麼都不知道？”
“私印由誰保管，誰下令使用，都要另找證據。”悟空將廣目二字壓在授權與監管兩項下面，沒有挪到親手盜取一欄。
“可他是巡天司之主。”
“坐在那個位置，授權與失察都得擔，可六百枚桃若沒進他的手，俺便不能說是他吞的。”
紫霞用銀鈴壓住剛寫好的責任邊界。
“這份寫法送上覆審臺，廣目會拿巡邊值錄自證清白。”
“讓他拿。”
“他一旦承認本印隨軍，便等於承認司內那枚蛇瞳來自私印，持印官也藏不住。”
青禾把三份賬目重新疊好，血布放在最上方。
“時辰不合能證明他沒有親自蓋印，也能證明有人趁他離司使用了他的權力。”
桑木摸了摸土地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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